蘇建國手裡的酒杯終於放下了,放下的作比平時重了一點,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看著顧之宴看了好幾秒,然後轉過頭看著張靜蘭,張靜蘭也看著他,夫妻倆又在那不到兩秒鐘的眼神流中完了一次長篇對話:“你婿到底是個什麼人”。
蘇建國轉回來看著顧之宴。“你這些錢,都是你自己賺的?沒靠家裡?”
聲音不大,但語氣很像一個老會計在稽核一份來路不明的大額轉賬,每一筆都要問清楚資金來源。
“算是沒靠家裡吧,顧氏的份現在值錢也是因為我讓顧氏的市值翻了好幾倍。”顧之宴的聲音依然不大,但沒有毫閃躲。
“我在顧氏的年薪和分紅,大部分都存下來了。港城的投資是從五年前開始的,一開始規模不大,後來慢慢做起來了。用的都是我自己掙的錢,跟我父親、跟顧氏集團都沒有關係。”
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端起酒杯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悶了。
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,“行。有你這句話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顧之宴的眼睛,“錢多錢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肯把這些給小冉。這說明你沒把當外人,你是真心想跟過一輩子的。”
他只是微微低了一下頭,像接了一個很重的託付。
蘇小冉看著他的側臉,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蘇小冉吸了吸鼻子把那酸意回去,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,擰得不重,但剛好夠讓他覺到。
“顧之宴,你下次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,能不能一次說完?你這樣一點一點地往外掏,我的心臟不了。我才二十六歲,我不想被嚇出心臟病。”
顧之宴被擰了一下,角彎了一個更大的弧度。
“沒有了。”蘇小冉狐疑地看著他,“真的?你確定?你再想想。”
顧之宴認真地想了想,“應該沒有了。”
蘇小冉盯著他看了三秒,“‘應該’是什麼意思?‘應該’就是還有不確定,有不確定就是可能還有。顧之宴你到底還有多事瞞著我?”
顧之宴端起湯碗擋住半張臉喝了一口湯,放下湯碗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“被你發現了但我不承認”的、不太坦也不太心虛的笑容。
“真的沒有了。港城那邊的投資就是最後一件了。”
張靜梅在對面看了半天,終於忍不住開口了,語氣是一種“我這個人當得太值了”的得意:“行了行了,你們倆別在這撒狗糧了。我們還在吃飯呢。”
說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王德凱碗裡,又給自己夾了一塊。
王德凱看著碗裡那塊排骨,又看了看顧之宴,了好幾下終於把含著的那口飯嚥了下去,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:“顧總,不對,之宴,那咱們以後就不回杭城了?”
“小姨父,以後您還是我之宴吧。”頓了頓,“至於杭城,不是不回去了,是暫時不回去了。
不過,您放心。您的工作問題我己經安排好了。我在杭城還投資了幾家餐廳,還要靠您幫我照看著。工資待遇和之前一樣。”
張靜梅的眼眶紅了,但忍住了沒哭。
低頭了一大口飯把那酸意了下去,嚼了兩口沒嚥下去,噎在嚨裡,趕端起湯碗喝了一口,嚥下去了。
王德凱難為的說道:“顧總,我不是那個意思,反正我都快退休了。提前兩年退休也沒關係的。”
顧之宴認真的說道:“小姨父,您就當幫我的忙,後期我和小冉去了港城,肯定會忙一陣子。杭城這邊也就顧不上了。您幫我看著我也放心不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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