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螢幕朝上,燈落在螢幕上,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。
顧母看著那個螢幕,沉默了。
老宅裡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,一下一下的。
抬起頭看著顧之宴,目裡沒有一愧疚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的聲音不大,語氣平淡。
“我找的人,我給的錢。我想讓消失。”
顧之宴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人,這個他了三十三年媽的人,忽然覺得像一個陌生人。
不,不是陌生人,陌生人不會害他,比陌生人更遠。
“為什麼?”顧之宴的聲音終於有了波。
不憤怒,還帶著一種他從來沒有在面前流過的東西——委屈。
三十三年了,他從來沒有在面前表現出委屈過。
現在他委屈了,像一個終於忍不住的孩子。
在一個不會心疼他的人面前,問出了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要問的問題。
“為什麼?為什麼你要這麼做?小冉哪裡得罪你了?你媽,對你不差,你為什麼要找人綁架?為什麼?”
顧母坐在沙發上一不,手指攥著角,沒有看顧之宴,目落在茶几上那盆綠植上。
的聲音從嚨裡出來,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:
“因為不配。不配做顧家的兒媳婦,不配當顧氏的董事長,不配有你的。”
頓了頓,聲音大了一些,大到在客廳裡有了迴音。
“把你搶走了。你以前不這樣的。你以前雖然跟我不親,但你還會回來吃飯,過年還會給我發紅包。更會包容保護你弟弟。來了以後,你變了。你眼裡只有,沒有這個家了。你還把你弟弟給趕出了公司。”
顧之宴看著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不是覺得可笑,是覺得自己可笑。
他以為會說是因為錢,是因為權,是因為董事長那個位置。
結果主要還是因為自己不幫著陸浩傑啦。
“媽。”他了一聲,聲音平了,“我是你親生的嗎?”
顧母的手指停住了,的目從綠植上移開,落在茶几上。
落在自己那雙因為攥得太而發紅的手指上,沒有看顧之宴。
“你是我生的。”的聲音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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