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棍打散昏君魂,太祖我是你後人》第三十八章 時遷盜青闖相府 趙復問策謁花魁(1)

作者:Devanam·18天前

東京城的夜,黑得似一匹浸了墨的綢子,連星子也排雲,不敢頭。時遷伏在蔡京私宅外一株老槐樹上,指節糙樹皮,掌心沁出的冷汗,把那樹皮的紋路漬得發亮。他死死盯著那兩扇朱漆大門,門上銅環在月下泛出冷,活是蔡京那張鷙的臉相。

“這老賊的宅子,巡哨竟這等嚴。”時遷暗罵。他雖是做慣了這行,大戶人家也過不,可如此龍潭虎,究竟頭一回闖,加上上傷病未愈,心裡不免有些發虛。但見府牆之上,五步一哨,刀鞘相之聲在靜夜裡格外刺耳,時遷不由得心跳如鼓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自腰間掣出飛爪。這件隨他出險地,今夜卻莫名覺得手心發粘。梁山在東京基尚淺,前幾日又因林娘子的事與高俅結下死仇,此番若失手被擒,非但自家命難保,更會連累趙復等弟兄藏之所。“莫慌,時遷,你可是賊祖宗!”他自勉一句,目如鉤,專等守衛班的間隙。

恰見西牆下兩個守衛轉接同伴遞來的熱茶,時遷手腕疾抖,飛爪“嗖”地飛出,不偏不倚搭住牆頭青磚。他雙足在樹幹上一蹬,形如一片落葉起,悄無聲息地落暗影之中。甫一落地,便蜷首,耳——遠有家丁腳步聲,廚房那廂飄來油煙氣味,無不在提醒他:這一步一印,皆是鬼門關。

疾走,輕巧如夜貓。經過花園時,忽聞假山後傳來丫鬟低語,時遷猛剎形,心幾乎跳出腔子。“你說老爺把那海東青看得比命子還重,當真如此稀罕?”“誰知哩!只聽說後日花船遊京,老爺要攜去炫耀。”“花船走水路吧?我聽管家說,有一段要出東京城哩……”

時遷眼前驀的一亮。花船遊京、水路出城——這二事如兩道電,劈散他心中鬱結。梁山眾人正苦無出路,若得借花船遁走,實是天賜良機。他強,繼續潛行,心下己開始盤算如何速報趙復。

一路險而又險,終抵藏匿海東青之。房外竟有西名侍衛把守,時遷無從正面闖,便翻上屋頂,輕揭瓦片,猱,自樑上懸而下。

只見房當間一個金纏繞的籠中關著一隻大禽,神姿凜然,必是海東青無疑,此刻正自酣眠,未覺人來。另一側卻懸一樸素小籠,有幾隻小鳥猶自醒著,幾雙豆眼首瞅著從天而降的時遷。

時遷屏息躡足,方探手取籠,一隻雪白小鳥忽發清啼。時遷手臂僵在半空,渾倒豎。他死盯著那神鳥,心中暗禱:“祖宗,莫再了!再時,你我皆休!”那鳥竟似通靈,或許知道時遷是來救它的,又或真有哲宗皇帝在天之靈護佑,果真止了聲,只拿黑豆般的眼珠盯他。

時遷小心以齒銜住鳥籠,仍緣樑柱攀出。一路避過巡哨,循原路返回。翻出蔡府高牆那刻,他長吐一口濁氣,夜風拂面,竟有再生之慨。他看了看籠中神禽,復思及花船訊息,腳步愈急——須速將此二事報與趙復。

次日清晨,天微放亮,趙復己在住往復踱步。他穿一領布長衫,髮髻隨意束在腦後,眼底佈,顯是一夜未眠。時遷夜探蔡府,至今未歸,他心下如巨石,坐臥難安。

“大哥寬心,時遷兄弟手段高強,必無閃失。”旁立李西見他焦慮,出聲安。趙復卻搖頭,眉間鎖得更:“東京非比梁山,蔡京老巨猾,府中戒備森嚴,時遷若有個萬一……”

正說時,房門輕啟,時遷攜一鳥籠閃,面帶倦卻難掩興:“大哥!得手了!神鳥在此!”趙復猛轉,搶步上前捉住時遷胳膊,聲線微:“兄弟無恙否?可曾傷?”時遷搖頭,將鳥籠置於桌上,又把花船之事細說一遍。

趙復聽罷,眼目驟亮。他盯著桌上神鳥,復思及時遷所言“水路出城”,手指無意識叩擊桌面。花船遊京,人流雜沓,守備必然鬆懈,若能借此船,確是良機。然則誰人排程花船?船主又豈肯冒險相助梁山?

他在屋中來回踱步,腦海中閃過無數人名——東京員多與高俅、蔡京流瀣一氣,江湖朋友則遠在城外,一時竟無合適人選。正自焦灼,忽有一名躍腦海——李師師。

李師師,東京花魁魁首,不僅容傾國,更兼才華橫溢,且素有俠義心腸。

然趙復又生猶豫。他與李師師素昧平生,僅憑一面之緣,豈能說冒險相助?況李師師名京師,求見者絡繹不絕,自家一介無名之輩,恐難睹其面。“大哥,思量甚麼?”張三見趙復久默不語,忍不住發問。趙復嘆一口氣,將所想道出。

“李師師?那名?”時遷皺眉,“聞說此眼界極高,等閒難見。”趙復頷首:“我知艱難,然此是目下唯一生路。聞說李師師雅好文墨,明日我便往謁,或有一線之機。”他眼神漸堅——為梁山兄弟,為林娘子一家,縱只有萬分之一的指,也須一試。

那漢子謝均得知趙復等人果真盜得神鳥,撲翻便拜:“恩人如此大德,謝均願效犬馬之勞!”趙復急扶起道:“實不相瞞,我等非是,乃水泊梁山之人,此番相助,實敬你報國之心。神鳥雖於梁山大有裨益,然我不願強人所難。”言罷取出銀兩遞過:“這些銀兩你拿去安,東京不可再留,他日宜遷居城外。”

謝均卻道:“恩人說哪裡話!我為此鳥耗盡家財,非為求,實助哲宗皇帝恢復西夏故土,復漢家山河。如今朝堂昏昧,我一腔抱負無施展。梁山聲名我亦有耳聞,寨主既做大事,若同為天下蒼生,某有何理由不助一臂?”

“好!既如此,謝兄弟便上梁山培育神鳥,哲宗皇帝肯出資,我梁山亦不惜重金!”

翌日一早,趙復心打扮。換上一襲青長衫,腰繫玉佩,髮束玉簪,通著文雅之氣,全無樑山之主的痕跡。

礬樓乃東京第一酒樓,亦為李師師居所。趙復至門前,竟被眼前景象驚住——車馬喧闐,求見李師師者排長龍,員才子,個個錦華服。趙復深吸一氣,行至門前小廝前,溫言道:“勞煩通傳,在下趙玄,求見李姑娘。”

小廝上下打量趙復,見他氣度雖不凡,著卻普通,臉上便出不屑:“可知這是何見李姑娘的從這排到城門口,你算老幾?”趙復不惱,自懷中出一兩銀遞過:“小哥行個方便,確有急事求見。”小廝接銀面稍緩,仍搖頭:“非是小的不肯,姑娘立過規矩,非才子不見。人若有佳作供姑娘品鑑,或可得見一面。”

“這廝怕不知師師姑娘規矩,以為是誰都能見的麼?”

“正是!我作了那許多詩文,姑娘尚未允我一見!”

“瞧這窮酸模樣,識字便算造化,談甚麼詩詞文章!”

趙復也不著惱,只問:“若文章好,姑娘便肯相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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