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棍打散昏君魂,太祖我是你後人》第二十一章 歸山寨趙復定方略,理庶務煥章展經綸(1)

作者:Devanam·16天前

船頭破開晨霧的剎那,趙復指節在船舷上叩出輕響。岸邊攢的人影忽地發出震天價歡呼。

“哥哥回來了!”杜遷的大嗓門穿水聲浪響,他赤著膊,一腱子被汗水浸得油亮。阮氏三雄扛立岸邊,阮小七裡叼著狗尾草,見時遷從船艙裡鑽出,“噗”地將草吐在地上,咧笑道:“這位兄弟量輕巧,端的似個夜貓子,怕是有好本事在?”

船板甫一搭穩,杜遷便搶步上前,一把攥住趙復的手,力道沉猛:“哥哥一去數月,教弟兄們好生想念!”他眼角瞥見袁朗腰間那對沉甸甸的鋼撾,銅鈴眼瞪得溜圓,“這位好漢,好生威風凜凜,定是位斬將奪旗的猛將!”

趙復拍了拍他手背,目掃過岸邊黑的人頭。嘍囉們大多赤著腳,管捲到膝彎,不漢子背上還馱著黃口小兒,婦人們抱著陶罐在人堆後頭,見他來,便出些靦腆的笑影。這景撞眼中,趙復心頭一暖——恍如前塵舊夢,開國之際,萬民聚於城門迎候王師的模樣,雖有些雜喧騰,卻滿是蓬蓬的生氣。

“這位是時遷兄弟,”趙復側讓出那瘦小人影,語氣熱絡,“穿房越脊如履平地,一功夫,端的了得。”時遷咧一笑,腳尖只在船板上輕輕一點,形己化作一道灰影,著水面“唰”地掠過,穩穩落在對岸一塊孤巖上,腰間皮囊裡的銅錢兀自叮噹作響。嘍囉們驚得張大了,隨即出一片雷也似的喝彩。阮小七眼:“好傢伙!這手段真真稀罕!”

“這位是袁朗兄弟,”趙復又指向那鐵塔般的漢子,“淮西來的好漢,一對鋼撾能碎青石,武藝高強。”袁朗往前踏了半步,腳下青石板“咔嚓”一聲裂出蛛網細紋,抱拳朗聲道:“某家袁朗,久仰梁山義氣深重,特來投奔,願與眾位兄弟同生共死!”聲如洪鐘,震得眾人心頭氣翻湧。

“這位是王進教頭。”趙復話音未落,人群裡己起了。王進溫和拱手,青布長衫下襬掃過地面,帶起些微塵土,笑容謙和:“往後便是一家人,還諸位兄弟多擔待。”

最後到聞煥章時,中年文士慢悠悠捋著鬍鬚,目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眼神溫潤卻暖意,教人看了心頭踏實。“這位是聞煥章先生,”趙復的聲音帶著幾分敬重,“曾在太師府行走,通曉政務兵法,如今肯屈就梁山,實乃山寨之福。”聞煥章拱手笑道:“老朽不過山野閒人,往後全仗諸位兄弟同心戮力,方能把梁山這份基業經營起來。”

一行人往聚義廳去。趙復見山道兩側新搭了百十來個草棚,棚前晾著補丁摞補丁的裳。幾個婦人蹲在溪邊搗,木槌敲打石板的聲響此起彼伏,倒似一曲俚俗小調。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抱著個豁口陶罐,見他過來,怯生生喊了聲“哥哥”。趙復笑著朝揮揮手,小丫頭也咧笑了,娘在一旁瞧著,目

“這一月來投奔的人馬著實不,”杜遷在旁解釋,手裡布汗巾不住揩抹額角,“單是青壯漢子就收了兩千,其中合親衛要求的八百,都是好苗子。”他忽地低嗓門,帶出憂,“可拖家帶口的佔了七!算下來五千多張等著嚼穀。宋萬兄弟昨夜盤點倉廩,只夠一個月之用了。”

趙復腳步一頓。前塵舊事翻湧——滁州屯田時,也曾遭過糧草斷絕之危。那時他號令軍民,將穀殼磨摻著野菜熬煮,是撐到秋收。然梁山西面環水,一旦斷糧便是絕境,須得速速計較。

進了聚義廳,宋萬指揮嘍囉端上瓷大碗,盛著糙米摻紅豆的飯食,熱氣騰騰。聞煥章拿起竹箸,目落在廳柱上——那裡刻著些歪歪扭扭的名字,想是最早聚義的兄弟留痕。他微微一笑,轉向趙復,溫言道:“趙頭領,可否借山寨名冊一觀?也好教老朽知曉咱們的基厚薄。”

杜遷忙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,裹著幾本泛黃的紙冊。“這是前些日子大夥兒湊合記的,”他撓著頭,有些赧然,“有的兄弟只知諢號,連個大名也無,還得慢慢補全。”

趙復翻開冊子,眉頭微蹙。上面除了姓名,多是“能打”、“會造飯”之類的略言語,著實簡陋。他想起後世軍帳中,參謀呈上的花名冊,連士卒三代都記得分明,那等細,方好排程。

“聞先生請看,”趙復將冊子推過去,“此乃梁山眼下名冊,尚需仔細規整。這般記錄,過於簡略,若遇急,如何調撥人手?便如上次修補柵欄,尋個會木匠活計的,也須西下打聽,平白耽擱工夫。”他略頓,眼中一閃,“我有一法,未知先生以為可行否?莫若分級分類,將每人指令碼事,細至毫末,盡皆錄下。如此排程,方能如臂使指。”

聞煥章一頁頁細細翻看,枯瘦手指在“張老三 會打鐵”、“李二丫 補”等字樣上挲片刻,合上冊子,誠懇道:“寨主所言極是,確需梳理明白。若逢戰事,連誰會造箭、誰善修甲都分不清,豈不誤了大事?若遇荒年,亦不知哪家有何等艱難須先幫襯。依老朽淺見,可先按技藝分大類,再徐徐細化。”

趙復頷首,接過話頭:“先生所見不差。愚意更進一層,將人依技藝分門別類,如同編竹篾,務求條理分明。”他斟酌詞句,將後世戶籍之制融其中,“譬如會打鐵的歸作一類,非但錄其姓名,更須記清一日能打多箭頭、擅長何種兵刃、一日能做多活計;會種田的歸作一類,錄明一畝收幾何、善種稻麥抑或瓜果。如此,用人之際,翻開冊子,立得良才。且此法另有一樁好——可防探子混。各人指令碼事一清二白,稍有異,立時察知。”

聞煥章眼中一閃,掌讚道:“不想寨主年紀雖輕,竟有經天緯地之才!此法大妙!尤是防細一節,老朽倒未思及。然尚需更細。譬如鐵匠,須分能造兵刃的、專修農的,便是能造兵刃的,亦要細分善打長刀、短刃抑或箭簇;農夫,須記明善水田旱地,若善水田,是秧抑或收割……諸般細微釐清,方能人盡其才,事半功倍。”

趙復笑道:“先生補益,正中要害。事無鉅細,方大道。管束偌大人眾,正須從細微著手。先生以為,此事當如何鋪排?”他語帶輕鬆,心中早有算,卻要聽聽聞煥章見解是否暗合。

“可分三步。”聞煥章豎起三手指,語聲平和卻條理井然,“先清戶,再定編,後定薪。清戶乃基,須挨家挨戶,問明籍貫、家口多寡及康健、懷何技,便是會捕蛇、善釀酒的,也須錄上,皆是本事,不定何時便有大用;定編須分兵民,兵要分兵種,步、騎、弓手各歸其屬,民要分工類,鐵匠、農夫、織工各有所司,不可混雜;定薪則須按勞取酬,不可再如從前般大秤分金銀,多勞者多得,方顯公道,亦可激勵人心。”

趙複眼前一亮,此與後世“績效制”異曲同工,唯因地制宜罷了。“先生之思,與我暗合。”他讚道,“然可再添一筆:不同工類,依其要艱難,薪俸起點亦當有別。譬如鐵匠鍛造兵刃,關乎弟兄命,其俸自當高於尋常農夫;農夫產出糧米,系山寨存續,亦不可輕忽。且長遠計,此俸祿系須有彈,隨山寨興旺及個人本事長進而調,方能長久留人、勵人。”此言一齣,帶著前世治國的篤定。

“正是。”聞煥章點頭,笑容溫煦,“寨主思慮更為周全。譬如士卒日日演,刀頭舐,自當多取;婦人補漿洗,雖不涉險,亦保眾人衫齊整,同等要,不可短。且俸祿不可一不變,當按各人勤惰,定期考較,優者增俸,劣者酌減。如此,眾人心服,方肯盡力。”他立時領會趙復深意,並予細化,顯出輔弼大才。

杜遷在一旁聽得咋舌:“乖乖!這得算多筆賬?單是記每人月俸便費煞工夫,俺這榆木腦袋怕得好好開竅。且如何判定誰優誰劣,這桿秤也不好定奪。”

“不妨設‘功過簿’與‘考績冊’,”趙復憶起秦時軍功及後世考,語聲輕快,“功過簿專錄各人顯績過失,譬如誰打造兵刃省了材料,誰種田琢磨出新法,誰不慎損了傢伙,一一記下。考績冊則定期評斷各人勤惰,月有小考,季有大評。月俸依功過簿與考績冊發放,明明白白,無人可怨。至於評判準繩,可召各工類老手並頭領共商,務求公平。”

聞煥章深深看了趙復一眼,滿是嘉許:“寨主思慮,滴水不。尤是這考績之法,使眾人知曉勤勉方向,亦使俸祿發放有憑。然定規之時,須顧各工類特,不可一尺量遍。譬如評鐵匠,須觀其打造兵刃之良迅捷;評農夫,須察其產出糧米之歉優劣,方為合理。”他即刻為趙復之策添磚加瓦,使其圓融。

趙復笑了笑,端起瓷碗:“先用飯吧。糧米不,食畢好生計議糧草大事。然這立規矩之事亦刻不容緩,早行一日,山寨便早一日步正軌。”他心知有聞煥章這等人在,肩頭重擔可輕幾分。眼下,二人同心——只為這五千口人尋條活路。

此後數日,趙復與聞煥章幾是形影不離。二人領著杜遷並十幾個略通文墨的嘍囉,挨棚走訪。聞煥章總能溫言問出旁人忽略的細。他對一編筐老漢道:“老人家,您這筐編得實,一日能得幾個?用的是甚材料?此山上易得否?”遇一補婦人,則問:“大娘子,針線好生細,除卻補,可會做鞋繡花?”

趙復則在一旁默察記錄,將聞煥章之法與前世閱歷相融。錄年歲時,他定要確至月份——深知十五與十六年,能擔之活計天差地別。他更特特詢問各人底細:誰有宿疾,誰氣力悠長,誰目力超群……凡此種種,分派工役時皆有大用。

西

便西

便

使

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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