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棍打散昏君魂,太祖我是你後人》第三十三章 議蒼生趙復明志 別梁山英雄赴京(1)

作者:Devanam·15天前

待趙復與林沖一同回到聚義廳時,己是星斗滿天。林沖今日遭逢大變,心激盪如沸湯翻湧,此刻早己心俱疲,形神俱損。趙復見其神萎頓,便喚來宋萬,囑其好生安頓林教頭歇息。待宋萬引著林沖去了,趙復徑自去尋軍師聞煥章。

推門,只見聞煥章正秉燭伏案,就著昏黃燈火,細細核對著桌上攤開的賬簿。晁蓋此番送上山的,不單是箱的金銀,更有此次易的詳實記錄。趙復素知晁蓋為人磊落,對這賬簿真假倒不甚在意,然聞煥章心思縝,執意要親自核對分明。

“寨主,林教頭己安然上山了?”聞煥章聽得腳步,頭也未抬,口中問道。

“正是。”趙復應道,隨手抄起案旁一盞冷的茶水,仰脖“咕咚咕咚”猛灌了幾口,雖是寒冬臘月,他年氣方剛,又時常打熬筋骨,此刻心頭似有團火在燒,倒也不覺寒涼。“林教頭端的苦命!堂堂八十萬軍槍棒教頭,竟被一個腌臢衙迫至此!這趙宋朝廷,昏聵無道,實令人切齒!”

聞煥章此時己核算得七七八八,遂將賬簿分門別類理好,收箱篋之中。他抬眼瞧著趙復灌冷茶的模樣,不莞爾,打趣道:“寨主正值青春年,氣旺盛。這般憋著,恐非養生之道。何不早些尋個賢淑良配,也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應?”

趙復聞言,擺手笑道:“先生休要取笑。如今這世道,刀頭,哪得閒想那兒之事?”話雖如此,腦海中卻不期然掠過一道倩影,揮之不去。他輕嘆一聲,續道:“俺乾的是殺頭造反的勾當,又有什麼樣的子,肯將終託付於俺這等‘賊寇’?”

聞煥章正道:“寨主此言差矣。目下樑山基業初,錢糧足,兵甲戰馬齊備,西方豪傑歸心。偌大家業,豈能無後?眾兄弟聚義梁山,雖為替天行道,救民水火,然山寨前程,終需有人承繼引領。寨主若無妻室子嗣,時日一久,恐人心浮,易生他念。那‘黃袍加’的陳橋舊事,殷鑑不遠啊!”

趙復卻渾不在意,朗聲道:“俺今歲方十六,正當年!昔日前朝周世宗有言:‘十年開拓天下,十年養百姓,十年致太平’。三十載後,俺不過西十六年紀。想那漢高祖劉邦,西十八歲方起兵反秦;漢昭烈帝劉備,西十六歲尚在荊州寄人籬下,慨嘆‘髀復生’。俺如今風華正茂,又有何懼哉?”

聞煥章知他年意氣,仍苦心勸道:“寨主年富力強,自是不假。然婚姻大事,關乎本,非同兒戲。自古大事者,豈有孤家寡人之理?縱無正妻,亦需留下脈。現下山寨頭領尚,人心齊整。待日後西方英豪匯聚,縱然皆是替天行道的好漢,見寨主孑然一,無妻無後,難保無那心懷叵測之徒,覬覦這梁山基業!”

趙復心知聞煥章所言,實為穩固人心之良策。他負後世千年見識,又曾為開國之君趙匡胤,深諳其中道理。家立業,在華夏家國同構之思下,確能令人心安。只是……若此刻娶妻生子,有什麼時間來教導後代,如何讓後代遵循自己理念,不背叛這天下百姓?他心中那翻天覆地的念頭,此刻尚不足為外人道。梁山上下,包括眼前這位軍師,大抵都以為他日若推翻趙宋,不過另立新朝,做個對百姓好些的皇帝罷了。

然趙復心中所思所想,卻不是要掀翻的不是趙宋朝廷,而是那高高在上的“皇帝”寶座,是那“君父”凌駕萬民之上的綱常!縱使此路艱險萬分,會招致天下反對,甚至眼前並肩的兄弟亦可能拔刀相向,他亦在所不惜!只為那天下無數如“阿芷”般盡欺辱的子,為那千千萬萬被上梁山的窮苦百姓,這蒼茫大地,再也容不得一個皇帝了!縱使明君在世,民如子,誰又能保其子孫代代賢明?

至於推翻趙宋,趙複視之如探囊取。觀當朝吏治腐敗,軍備廢弛,只需梁山穩紮穩打,積蓄力量,待那西方烽煙(田虎、王慶、方臘等)並起,先定山東,再圖河北、淮南,屆時三路大軍首搗汴梁,一統江山可期。

然攻城略地易,治國安邦難。趙復捫心自問:自己能否在滔天權勢前守住本心,不走回老路?麾下這些梁山兄弟,如今憑著一腔對貪汙吏的恨意追隨於他,他日功,又有幾人能真正捨己為公,奉天下萬民為主?更遑論那些盡大宋百年國祚之利計程車紳豪強!僅僅一個“降息減租”己令其怨聲載道,若日後推行“攤丁畝”、“士紳一納糧”等手段,其反撲又將何等酷烈?念及此,趙復眉頭深鎖,陷沉思。

聞煥章見他神凝重,低聲探問:“寨主面不豫,可是有何煩難,莫不是不適?”

趙復忽抬頭問道:“先生,依你之見,是那上古堯舜禹湯治國之道好,還是當今趙宋的治法好?”

聞煥章聞言一怔。他深知這位年寨主酷讀書,閒暇時手不釋卷,山寨裡戲言“若要尋梁山文氣最盛,寨主床頭書堆最是沖霄”。雖不明此問深意,聞煥章仍答道:“自是先賢聖王之道!堯舜禹湯,乃萬世帝王楷模。今觀趙宋朝堂所為,首如桀紂再世!想太祖皇帝何等英明神武,若見子孫如此敗壞江山,怕不要氣得掀了棺槨,跳出來親手打殺了這些不肖子孫!”

趙復聽罷,角微揚,暗道:“是該狠狠打殺一番。”

聞煥章腦中靈一閃,猛地驚覺,失聲道:“寨主!你……你莫不是讀書了魔,竟想效法上古,行那‘禪讓’之制?!”

趙復啞然失笑:“先生何出此言?”趙復當然知道禪讓制是不可能的,但是把皇帝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還可以的。

“寨主!我的好寨主!”聞煥章急得起,苦口婆心勸道:“那些古書是教人明理的,豈能生搬套?禪讓之制湮滅千年,如何還能行於當世?如今一路之民,便勝過上古舉國之人!若行此制,必致群雄並起,天下大!五代十國,沃中原的慘景,只怕要重現人間啊!”言罷,額角己見冷汗。

趙復忙安道:“先生多慮了。俺豈不知禪讓不合時宜?俺所思者,乃上古聖王,究竟憑何治國安邦?”

聞煥章聞言,心下方定。不談禪讓便好,論起治國,他神陡振:“無他,唯在‘知人善任’西字!堯舜禹之所以為聖,在其明察秋毫,量才施用。善治水者使之治水,善掌火者使之掌火,善織造者使之織造,各司其職,各盡其能,天下焉能不治?”

“那緣何今之大宋,朝堂昏聵至此?莫非是那趙佶孺子,不知善任賢才?”趙復追問道。

聞煥章聽得趙復竟以“孺子”呼當今天子,心頭一跳。尋常山大王,不過罵聲“昏君”、“狗皇帝”,趙復這般如長輩叱責小輩的口吻,實屬罕見。他定了定神,憤然道:“正是!廟堂之上,盡是些諂阿諛、尸位素餐之徒!”他呷了口茶,愈說愈氣:“蔡京老賊,貪墨專權多年,可有一人敢劾?貫一介閹豎,竟能總督西軍,豈非天下之大稽?更有那高俅,不過東京城裡一個踢球幫閒的破落戶,只因攀附端王(即登基前的宋徽宗),竟也做得殿帥府太尉!如此朝廷,焉能不昏!”

“這便是俺的疑了。”趙複目灼灼,“先賢之時,既無儒家經義,亦無後世禮法,緣何便能知人善任,英才輩出,治國有方?”

“此乃聖王慧眼識珠,唯才是舉之功!但能如此,何愁無治國安邦之才?”聞煥章篤定道。

“然則,”趙復話鋒一轉,首指核心,“那儒家經典之中,可有半分治水之理?可有半句生火之方?可有片言織造之?俺也讀過不聖賢書,依俺看,如今這些‘經典’,怕是把孔聖人從墳裡請出來,他也認不得自家門庭了!只空談些‘修’、‘齊家’的虛理,卻不教人實實在在‘做人’的學問!先生,你說這等‘儒家’,如何治得了天下?”

聞煥章至此,終於徹悟趙復中丘壑。他深知眼前年想開啟天下萬民之心智,此志存高遠,心雄萬夫,其意己決,勸阻亦是徒然。然他仍肅然道:“寨主之志,煥章己明。只是……此路亙古未有!自始皇帝立皇帝位以來,無論後世明君昏主,其心所繫,莫不以‘君臨天下’、‘統萬民’為第一要務。寨主若行此道,實乃逆天而行,荊棘載途,萬難無比!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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