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終究是敗下陣來,著鼻子仰頭,一口氣將苦的藥湯盡數灌下。
喝完後忍不住瑟了一下,眉頭蹙滿臉苦意:“當真苦極了。”
阿妧見狀,抬手從腰間的荷包裡,出一顆用油紙包裹的糖塊,遞到他面前。
蘇昌河疑接過,剝開油紙放口中,酸甜的梅子味瞬間沖淡了滿苦。
他眼睛倏地亮了起來,語氣輕快了幾分:“原來是梅子糖。”
阿妧看著他的模樣,輕輕點了點頭,隨後將方才在書房寫好的紙遞了過去。
蘇昌河接過,低頭緩緩念出上面的字:“我雖然會醫,卻並不算通,你上的刀傷需每日換藥,湯藥一日早晚兩次。”
“現下外頭落雪,天寒地凍,千萬不可沾染風寒,以免傷勢加重。”
“這院子素來只有我一人居住,並無旁人往來,你儘可安心在此養傷。”
唸完這段話,蘇昌河握著紙的手指微,神漸漸變得複雜。
他抬眸看向阿妧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:“阿妧姑娘,可是孤一人,並無親人?”
阿妧聞言,垂落眼眸,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的緒,良久都沒有說話。
蘇昌河見狀,抿了抿。
連忙將語氣放得愈發輕,滿是歉意:“是我唐突了,抱歉。”
阿妧這才抬眼,對著他溫一笑,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並不介意。
隨後站起,收拾好桌上的空藥碗,轉緩步走出了偏房。
蘇昌河始終著離去的背影,眼底的溫和與虛弱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深沉晦暗。
待到房門合上,他緩緩抬手,一把拉開自己的襟,出被阿妧仔細包紮好的心口刀傷。
蘇昌河面無表,指尖卻狠狠朝著傷口按去。
力道狠戾,原本癒合了些許的傷口瞬間崩開,鮮紅的跡瞬間浸了白的紗布。
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,可臉上卻沒有半分痛苦神。
接著,蘇昌河從枕頭下出一個繡著梅花的荷包。
指尖細細挲著荷包上的紋路,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。
眼底卻翻湧著一危險又鷙的暗芒,低聲喃喃。
語氣裡帶著自嘲,又藏著些瘋狂:“這般心腸,像個救世主一樣的你。”
“若是知道我是個雙手沾滿腥、滿罪孽的瘋子,還會救我嗎……”
冬日的月亮總是要皎潔些,清輝漫過窗欞,落在書房的那抹影上。
阿妧握著狼毫的手終於落下最後一筆,指尖微微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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