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城,屹立北離的中心,是整個王朝最權勢與尊榮的帝都。
如今的皇帝,是太安帝蕭重景。
天啟城最高極,便是那仙人指路臺。
高臺石欄邊,一名男子獨坐對月,容俊朗絕塵。
周仿若有仙氣縈繞,像傳說中的仙人一般。
手中執一壺清酒,自斟自飲。
晚風掠過袂,微微翻飛,著一世獨立的孤寂。
忽然,他心口莫名一沉,眉宇輕輕蹙起,指尖下意識輕抬,悄然掐算吉凶玄機。
可幾番推演下來,冥冥之中卻一片混沌,什麼都算不真切。
他緩緩收回手,一聲輕嘆落於風裡:“竟是算不……罷了,想來也並非什麼要禍事。”
說罷,他仰頭又飲下一口冷酒,眸凝著天邊清冷月。
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惆悵與綿長思念,嗓音輕得像一縷隨風飄散的碎影:“阿雪,一晃眼,我們竟己快九年不曾相見了。”
“早知今日會這般念念不捨、天人永隔,當初我便該早早將自己的份盡數告知於你,也不至於……”
步履輕緩,一陣紫羅曳地的細碎聲響漸近,一名覆著輕紗面紗的子緩緩走上高臺。
眸淡淡落在他上,語氣帶著幾分惋惜:“己然逝去快九年了,你到如今,還是始終忘不掉麼?”
男子垂眸著杯中殘酒,滿是無力與自嘲,沉沉嘆氣:“世人皆奉我為天下第一,說我神通蓋世、無人能及。”
“可縱有通天本領,我卻連自己心之人都留不住,更救不回來。”
紫子聞言,神驟然複雜幾分,心頭也浮起一縷無人能懂的悵惘,輕聲附和:“是啊……”
“就如同我,也始終尋不到那個人的蹤跡,遙遙茫茫,不知所蹤。”
男子聞言淡淡扯了扯角,溢位一抹極淺的苦笑,再未曾多言語。
只餘下滿臺清寂月,與兩人各自藏於心底、無人可訴說的執念舊人。
乾東城僻靜深巷深,藏著一條無路可走的死衚衕。
衚衕盡頭著一方世人眼難尋的世外桃花林。
此地似被幻籠罩,不分春夏秋冬,滿林桃花終年灼灼盛放,落英紛飛如雲似霞。
林心佇立著一株巨大的桃花樹,枝繁葉茂遮天蔽日,樹下置一張古樸小木桌。
桌旁端坐一人,滿頭霜雪白髮,一襲素淨白襯得姿清逸絕塵,不染塵俗。
他輕抬素手一揮,木桌上瞬時浮現一壺清酒與玉杯,索席地落座,自斟自飲悠然淺酌。
良久,他眉眼輕揚,溫潤嗓音淌在花海間:“竟有人順著流水來到此地,倒是難得有緣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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