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雨當上農業顧問之後，日子一下子變得充實起來。
每天辰時到縣衙報到，跟著師爺去各個村子走訪，下午回自己的菜地幹活，晚上寫工作日誌。雖然忙得腳不沾地，但他樂在其中。尤其是每次去縣衙，都有機會“偶遇”蘇棠——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遠遠地看到一個背影，或者在中院的廊下瞥見一角袂，但這就足夠讓他高興一整天了。
這天，穀雨正在簽押房整理走訪記錄，師爺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紅紙。
“穀雨，放下手裡的活，有個重要的事。”
穀雨抬起頭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縣裡要辦農桑大會了。”師爺把紅紙展開，上面寫著“清河縣農桑大會”幾個大字，“每年一次，全縣的農戶代表都會來。到時候要展示新農、新品種、新技。大人說了，今年讓你上臺演示。”
穀雨的心跳猛地加速：“上臺？演示什麼？”
“你不是會那個什麼……嫁接嗎？上次你給小姐送的那盆雙牡丹，大人看到了，說稀奇的。你就演示那個。”
穀雨嚥了口唾沫。上臺演示嫁接？在全縣百姓面前？蘇棠也會在場？
“師爺，能不能換個人？我……我張。”
“張什麼？你又不是沒在大堂上說過話。”師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準備，別給大人丟臉。”
穀雨只好著頭皮答應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穀雨每天都在地裡練習嫁接。他用桃樹做砧木，杏樹枝條做接穗，一遍一遍地削、接、綁。在現代的時候，他做過植嫁接實驗，但那是在實驗室裡，安安靜靜的，沒有幾百雙眼睛盯著。現在要在全縣百姓面前表演，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“削口要平，接穗和砧木的形層要對齊……”穀雨一邊練一邊唸叨，手還是有點抖。
他練了整整三天，削了上百樹枝，手指被刀子劃了好幾道口子。到第三天晚上，他終於能做到手不抖了。
“應該沒問題了。”穀雨對自己說。
但心裡還是慌。
農桑大會那天，天氣格外好。
會場設在縣城中心的廣場上，搭了一個高臺，臺子上鋪著紅布。臺下麻麻坐滿了人——有各鄉鎮的農戶代表，有縣裡的員和鄉紳，還有看熱鬧的百姓。穀雨站在臺子側面，過幕布的隙往下看，有點。
“穀雨，該你了。”師爺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把嫁接刀和幾樹枝。
穀雨接過工，深吸一口氣，走上了高臺。
照在臉上，有點刺眼。穀雨眯著眼睛，看到臺下黑的人頭，聽到嗡嗡的議論聲。他的目在人群中搜索，很快就找到了那張讓他心跳加速的臉——蘇棠坐在臺子右側的記錄席上，面前擺著筆墨紙硯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在往硯臺裡蘸墨。
今天穿了一件淺藍的褙子，領口繡著白的蘭花，髮髻上著一支白玉簪子。打在臉上，皮白得近乎明。的表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，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跟無關。
穀雨的更了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，”他開口說話，聲音有點發飄，“今天我給大家演示一下嫁接技。”
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穀雨拿起一桃樹枝條，又拿起一把嫁接刀。按照練習了無數遍的步驟，他開始削接穗。第一刀下去，手抖了一下，削深了。他皺了皺眉，換了一枝條，重新削。
第二刀，削得還不錯。穀雨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，開始削砧木。他把桃樹枝條握在左手，刀子對準切口，用力一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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