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酒吧的空氣沉得像凝住的濃墨，不風。
深灰混凝土牆面吞盡了所有雜，只剩吧檯邊緣的冷燈帶，洇開一圈淡得發幽的藍。
煙味混著烈酒的苦纏在空氣裡，鑽進鼻腔，帶著一縷磨人的辛辣。這裡的隔音做得極厚，厚到連輕微的呼吸，都被出幾分虛幻的迴響。
這是組織專屬的秘據點，門外的俗世，永遠窺探不到這扇鐵門背後藏著的翳。
慵懶斜倚著吧檯的大理石臺面，烏黑長髮順著肩頭垂落，在冷裡泛著緞子般細膩的微。形高挑纖細，利落黑裹著清瘦肩背，著幾分單薄的疏離。長隨意疊搭在高腳椅橫檔，靴尖輕點地面，姿態散漫倦怠，骨子裡卻藏著生人勿近的鋒銳。
初見時，任誰都會以為是個稚氣未的。臉型小巧，下頜線條和圓潤，頰邊還帶著一點嬰兒。五緻，眉眼間帶著未長開的稚氣，偏淡，襯得愈發冷白，看著不過十五六歲，說是初中生都毫無違和。
可那雙眼睛，拆穿了所有表象。
瞳是極沉的暗紅，像燃盡後沉澱的餘燼，又似陳年紅酒沉在杯底的暗澤。眼瞼半斂，瞧不出半分緒，沒有刻意的冷冽，只剩一片沉靜漠然。
可但凡有人不慎對上這雙眼睛，都會下意識錯開目——那裡面藏著遠超年紀的沉斂與銳利，像一柄鞘利刃，靜默著，卻隨時能飲。
周遭散座的組織員，沒人敢靠近五步之。
偶爾有人從後繞行，腳步會不自覺放輕，語聲得極低，生怕驚擾了什麼。這般發自本能的敬畏，和稚的模樣割裂得刺眼。明明看著只是個半大，卻讓這群雙手染的人，打心底裡生出忌憚。
十六夜雨月仿若對周遭的避讓渾然不覺，抬手端起前矮杯。杯壁凝著一層細水珠，杯中早己見底。削瘦修長的指尖輕輕搭在杯沿，骨節分明，著幾分清冷的孤絕。
在等人。
更準確說，是某個銀長首要帶人來見。
走廊深傳來腳步聲的剎那，十六夜雨月連頭都未曾回一下。
知道，是某個把麻煩的帶新人的任務扔給的無良同事來了。
琴酒的腳步從無多餘起伏，唯有黑風下襬過空氣的輕響，靴底落地沉穩的節奏，還有周縈繞不散的菸草味，混著硝煙的冷冽氣息。
他後跟著三個人。
腳步輕雜，節奏凌，著幾分侷促拘謹，一聽就知道是還沒適應組織氛圍的新人。
十六夜雨月搭在杯沿的指尖微頓半秒，隨即又恢復了方才閒散的姿態。
走廊拐角，三道影跟著琴酒從昏暗中走出。
最左側的青年有一頭淺金短髮，在冷裡勾勒出和廓，他生著一雙紫灰的下垂眼，眼尾總是溫順地往下彎，溫順乖巧的皮相下藏著鋒銳。
右側男子形拔，墨綠針織帽得極低，一頭黑長首披在後，步伐沉穩厚重，黑下肩背線條繃。
中間那人穿著灰藍連帽衫，黑髮垂落，藍貓眼的眼尾微挑，下頜覆著胡茬，氣質是三人裡最斂沉靜的。
三人還沒有獲得代號，只是剛過篩查的外圍新人。安室、諸星大、綠川，是他們此刻僅有的份。
安室額角繃著細的繃，這是神高度戒備時的本能反應。
踏酒吧的瞬間，視線己不聲掃遍全場：出口位置、人員排布、燈死角、檯面暗藏的武廓，所有資訊在腦海裡飛速梳理歸類。面上卻依舊垂著眼，放緩步調，沉默跟在琴酒側。
空氣裡除了菸酒味，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冷香，不是刻意雕琢的香水味，是與生俱來的清冽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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