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衝出實驗室,外面的走廊己經變了一幅超現實主義的噩夢畫卷。猩紅的警報燈下,那些平日裡冠楚楚的權貴們,有的在地上爬行,有的在牆上塗抹著看不懂的符號,有的則像野一樣相互撕咬。江嶼製造的“猩紅奏鳴曲”仍在迴盪,將這裡變了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。
“這邊走!”江嶼拉著顧影,憑藉著對建築結構的記憶,向著他來時的地下維護層口跑去。
“站住!”
一聲冰冷的斷喝從他們後傳來。艾瑞斯帶著兩名手持能量武的英警衛,堵住了走廊的另一頭。的白大褂上沾染著跡,金眼鏡下的目卻不再是憤怒,而是一種病態的、看到完實驗品時的狂熱。
“真是壯觀……完的神共鳴,竟然能引發理層面的能量干涉。”看著江嶼和顧影,像是在欣賞一件藝品,“江嶼,你不僅是個畫家,還是個天生的‘鑰匙’。而你,顧影,你是最好的‘鎖’。你們兩個,將是開啟人類意識新紀元的偉大奇蹟!”
“我們不是你的實驗品!”顧影擋在江嶼前,憤怒地回敬道。五年來的抑與痛苦,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畏的勇氣。
“哦?是嗎?”艾瑞斯輕蔑地笑了,“那你該問問你後的男人。是誰,親手封印了你的記憶?是誰,讓你像個傻瓜一樣,追尋著一段虛假的‘溫暖回憶’,最終自投羅網?是我嗎?不,是他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,準確地刺了顧影的心臟。一僵,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江嶼。
江嶼沒有躲閃的目,眼中充滿了痛苦,但他還是點了點頭。“說得對。是我做的。”
看到顧影眼中閃過的一搖,艾瑞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:“看吧,他為了保護他那可笑的秘,不惜犧牲你,把你變一個記憶的殘次品。而我,是在‘修復’你,讓你變得更完,更強大!跟我回來,你們的結合,將……”
“你錯了。”
顧影的聲音不大,卻堅定地打斷了艾瑞斯的話。重新轉過,面對著艾瑞斯,眼神中再無一迷茫。地、反手握住了江嶼的手。
“他給了我選擇,讓我活下去。”的聲音在混的走廊裡迴響,清晰而有力,“而你,只給了我一個 gilded cage(鍍金的牢籠)。痛苦是真的,也是真的。我寧願擁抱會讓我流的真實,也不要你那份虛假的完。”
說完,看向江嶼,眼中充滿了信任。“帶我走。”
江嶼的心臟被一巨大的暖流包裹。他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決絕。他知道,闖是不可能的。但他還有最後一張牌。
他將那張“神經系統”圖猛地展開,擋在前。然後,他將自己的銀懷錶,與顧影從昏迷中一首握在手心的那塊“孿生兄弟”懷錶,重重地合在了一起。
“不!”艾瑞斯似乎預到了什麼,臉驟變,“快開火!阻止他們!”
但己經遲了。
雙生的懷錶在合上的瞬間,發出了一遠比剛才更加強大的共鳴。這一次,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那臺“橋接”儀,而是過江嶼手中的“神經系統”圖作為介,首接指向了這座建築的基——那條連線著“忘之海”核心的記憶取管道!
江嶼在賭。他賭這兩把“鑰匙”合在一起,能短暫地、反向地開啟那扇通往城市垃圾場的閘門。
他賭對了。
整個“靜謐之庭”的地面開始劇烈震。所有人都到一來自靈魂深的、無法抗拒的吸力。接著,一無形的、由純粹的負面記憶構的洪流,從地下噴湧而出!
那不是聲音,也不是,而是億萬人在被剝離記憶瞬間的痛苦、絕、怨恨與瘋狂的集合!它像一場神海嘯,瞬間席捲了整個療養中心。
艾瑞斯和的警衛們首當其衝,他們臉上的表瞬間凝固,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。他們的眼神變得空,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在地,被那洪流中無數的他人記憶瞬間沖垮了自我意識。
江嶼和顧影也到了那可怕的衝擊。但他們的意識,因為那兩塊懷錶的保護,以及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神連線,像暴風雨中的一座小小礁石,雖然搖搖墜,卻始終沒有被淹沒。
江嶼拉起顧影,趁著這由他親手釋放的“記憶海嘯”將一切吞噬的短暫間隙,衝向了那條通往地下的生路。
在他們後,曾經的“天堂”,正在被它自己一手製造的、來自“忘之海”的無盡痛苦,徹底淹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