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風作為一頭驢,在夜裡是很睡覺的,今晚有主人陪著,它開心的在教場周圍跑來跑去,累了就啃竹林裡的竹葉,看到筍也會刨出來吃。
賈政任由它撒歡,自從戴上皇帝賞的鞍轡,順風比從前斯文多了,再沒到湖邊的泥裡打過滾,洗澡也很配合,逐漸長為全家都喜歡的寵驢,連太太都很報怨它了。
順風在竹林裡找竹葉吃,偶爾停下來聽竹子在夜裡拔節的聲音,哢哢的很像嚼竹筍,是很好吃的聲音。
它在湖岸邊發現一叢新筍,趕忙全都刨出來,慢一點就會變苦,啃起來也可費盡了。
順風悶頭往前刨,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梨香院附近,寂靜的夜裡突然傳來重落地的聲音,它警惕的豎起雙耳,慢慢後退,躲進竹林裡。
一個腦袋從梨香院的牆頭上探出來,頭臉都裹著黑布,只出一雙迸的三角眼,正是幾大衙門都苦尋不著的王子騰。
王子騰觀察四周,看到園中一個人影都不見,他眼中出譏嘲,撐住牆頭便跳園中。
梨香院外面是引水的水閘,活水從假山下面流前方的湖面,需要繞過不遠的曲橋才能走到對面來。
王子騰對自己的手有信心,著牆跳到水閘上方的平臺,打算從假山上直接躍過來。
事實證明,自信過頭是會遭報應的,順風從竹林中悄悄向假山靠近,在王子騰從山上躍下的瞬間,它縱撞了上去。
王子騰在空中無法借力,只能眼睜睜被驢頂個正著,像沙包一樣往後面的假山撞去。
他的型與馮有類似,高大魁梧,力大無窮,更適合在馬上戰鬥,步戰最重要的靈活和速度都很普通,能側頭閃過正對後腦的山石已經是他的極限了。
後背和後腰重重撞在假山上,王子騰悶哼一聲,還沒來得及覺到痛,順風就飛奔上前對著他口又撞了一下,而後扯起嗓門啊昂啊昂的了起來。
賈政養順風也有三四個月了,對它的各種聲都很悉,從未出現過的聲音讓他立即警覺起來,提著槍向順風的方向狂奔。
跑到水閘近前,正看到一個黑人拿刀要砍順風,賈政想也不想就把亮銀槍擲了過去。
這次的準頭依舊很差,他明明瞄準的是拿刀的手臂,卻一槍紮在了膝蓋上。
現在不是懊惱投擲技巧的時候,賈政跑的並不比飛出去的槍慢多,趕在黑人痛呼之前衝到他邊,三兩下卸掉了下和手臂關節,讓他再也無法反抗。
王子騰不了也不出,疼的都快要昏過去了,賈政反倒咧開,無聲大笑起來。
什麼踏破鐵鞋無覓,得來全不費功夫,皇上撒開人馬都找不到的人,竟然主送上門了。
抬手製止巡夜的家丁嬤嬤上前,賈政不想讓他們認出夜闖榮國府的人是王子騰,出了這樣的事,除了自家人,老僕也不能完全相信。
賈政吩咐道,“去東府請敬大爺,再去拿麻袋和止藥來。”
家丁立即去東府請人,嬤嬤則去找袋子和藥,賈敬過來時王子騰已經被裝進麻袋,抬到關人的地窖裡了。
這個地窖是剛建府時挖的,那時天下還未完全平定,京城時常有宵小出沒,闖府裡的人都會先關在這裡,再趁天黑送到城外莊子上理掉。
之所以不報,完全是為了保全眷的名聲,哪怕宵小剛進院子就被拿住,在世人口中也會越傳越下流,到時眷別說出門見人了,不被悠悠眾口死都是好的。
賈政不想讓人知道王子騰闖進自家也是同樣的道理,小妹眼看就要親了,二妹三妹也和離住在孃家,要是被外人知道夜間有外男進院,們的名節就毀了。
賈敬盯著王子騰,氣得全直抖,賈政給他拍背順氣,“敬大哥不必為這種人氣壞了自己,把他押在手裡比放出去省心多了,巡夜的人都沒看到他的臉,我們還是商量下怎麼理吧。”
“怎麼理?”賈敬冷笑,“當然是打死丟到城外的藏崗去,你該不會心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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