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老太太應聲抿了口酒，笑道，“果真香醇，政兒那孩子是個孝順的，有什麼好吃的都不忘長輩，不像我家這兩個，一個個都跟榆木疙瘩似的。”
皇上舉杯掩住邊的冷笑，甄老太太從年輕時就喜歡吃烈酒，對這類甜酒向來嗤之以鼻，在他面前又昧著良心說香醇，從前怎麼沒發現是這種人。
他不想再跟甄家人繞圈子了，看向甄應嘉，問道，“兒孫都送出海了？”
這話像平地一聲炸雷，把三個甄家人嚇得一哆嗦，甄應嘉麻溜跪到了地上，辯駁道，“臣哪敢有放子孫離開大虞的念頭，因應天府冬季溼冷，擔心幾個孫兒不得寒，才讓他們父母帶他們去嶺南過冬的。”
皇上點頭，“嶺南，尤其是瓊州島，確實是個過冬的好去，不過京城也不錯，有暖閣有火炕，外頭再冷屋子裡也暖融融的。”
甄應嘉不準皇上的脾氣，甄老太太卻笑著介面道，“江南也能盤火炕，我聽說政兒到巡鹽史府上任的頭一件事就是讓人在衙門和後宅盤炕，不像我們家的老宅子，好些年無人打理了，至今也沒收拾妥當呢，只好全家人在兩個小院子裡頭。”
皇上嘆了聲，“都怪我當初太沖，指派應嘉去江南的命令下得過於匆忙了，才讓孃連住的地方都要將就。”
甄應嘉不見皇上起，只能跪著回道，“臣母子為國盡忠，辛苦些又何妨。”
皇上輕聲笑起來，“確實辛苦了，縣試府試院試，鄉試會試和殿試，你一路作弊下來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甄應嘉嚇得汗如雨下，甄老太太的臉也變得極其難看，甄貴妃驚愕過後，卻撲哧一聲笑起來，“小時候母親總說我笨，讓我多向哥哥學習，原來哥哥也不聰明啊，連秀才都是作弊才考上的，你字認得全麼？”
皇上哈哈大笑，“甄家的靈氣都在孃那裡呢，你們兄妹笨些也有可原，可惜孃沒把這份靈氣用對地方，甄家會落到如今的下場，全是你一個人的錯。”
甄老太太也繃不住了，到椅子下面，猛的一個頭磕到地上，聲道，“奴知自己罪孽深重，請皇上責罰。”
皇上笑著搖頭，“朕這段時間常回想小時候的事，如今才看明白你的手段，先自殘，再認錯，只要朕對你還存有一善念，就不忍心苛責你了，朕說的可對麼？”
甄老太太淚如雨下，正要繼續辯駁，皇上卻擺手道，“行了，收起你的可憐相吧，你知道甄貴妃是怎麼失寵的嗎？皇后指責朕之所以寵甄貴妃，是因為長得像你，當時就把朕噁心住了，你可別再惺惺作態了，朕還想用晚膳呢。”
甄老太太被嘲諷得進退不得，尬在那裡眼角直，不再端著笑臉時臉上的紋路變得尖厲又刻薄，看得蘇誠心頭一，上前兩步，生怕突然暴起傷到皇上。
甄應嘉見老孃這張牌都失效了，只能苦笑一聲，“臣自知罪無可恕，請皇上看在昔日份上，饒我母親一命吧。”
皇上笑著擺手，“沒這麼嚴重，你那幾個不的東西走了也就走了，其餘家產充公，你們母子就在夕殿住下吧。”
“不行！”甄貴妃失控的尖出聲，扯住皇上的袖子嗚咽道，“我不信皇上沒看到母親是如何恨我的，把留在夕殿，是想要我們母子的命嗎？”
皇上這才想起孃是個連丈夫都能害死的狠角，他收回袖子，略一沈道，“那就你們兄妹住在夕殿照顧老三，送孃去皇覺寺修行吧。”
甄老太太本就因皇上要囚自己憋了一邪火，又讓兒嫌棄了一通，被皇上指到罪妃修行的皇覺寺，氣得兩眼一翻，咯噠一聲昏厥在地。
皇上和甄貴妃兄妹盯著倒在地上的甄老太太，沒一個太醫的，這老東西最好現在就死了，省得給他們添麻煩。
賈政接到抄家聖旨時已經是冬至過後的第三天了，甄應嘉的總裁府和兩江總督府同時被抄，由他監督江蘇都指揮使司執行。
皇上還發來一道旨，命他以查抄的兩府為基礎，督建一座忠順親王府，作為司徒衡鎮守江南時的府邸。
賈政拿著旨不明所以，“兩江總督府和總裁府離得很近嗎？”
隔了一條街還好說，要是隔著半個應天府，難道要把半座城也划進親王府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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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大年初一，馬年大吉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