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最殘酷的莫過於天災人禍了,天災是自然偉力,非人力所能及,而人禍,尤其是戰爭,又何嘗不是如此呢。
在趾國王決定侵大虞的那一刻,這場戰爭就在所難免了,就像拉滿的弓弦,要麼傷人,要麼傷己。
“在想什麼?”司徒衡放下千里鏡,看向默默無語的邊人。
政兒是在溫暖環境中長大的,鮮接命攸關的事,他一直很擔心他會承不住戰爭的殘酷,落下心病可就難辦了。
賈政迎向他擔憂的目,笑道,“沒什麼,有點慨而已。城頭上怎麼樣了,守軍還在嗎?”
司徒衡剛想點頭,就聽到馬小超道,“有好多人上了城頭,他們……,誒,怎麼跟守軍打起來了?”
馬勝訓斥道,“別一驚一乍的,那些人是想讓守軍開啟城門,好出城逃命。”
馬小超不解道,“這裡應該跟我們的鎮南關差不多吧,不可能只有這一個城門,從後面的門跑出去不就行了,從前頭跑就不怕被我們抓住嗎?”
賈政笑道,“後門方向應該是有大火擋道,他們才會寧願被抓,也要開啟前門。”
馬小超興道,“原來是這樣,那還等什麼,我們穿好甲冑,等他們開啟大門就衝進城去。”
馬勝長嘆一聲,好想一掌拍暈笨蛋兒子。
衛勝青好笑道,“城裡燃著大火呢,我們怎麼進去啊。”
馬小超目瞪口呆,這才想起大火是不認人的,他們進去了照樣得被燒死。
他訕笑兩聲,剛想找補一下,就聽到城中發出數聲巨響,最後一聲尤其巨大,連城牆都崩塌了一,磚石飛,差點砸到營地前方的木頭拒馬。
賈政耳中一片轟鳴,好半晌才恢覆聽力,好些馱馬驚了,掙韁繩在營橫衝直撞,後面已經作一團了。
馬勝著耳朵,大罵道,“趾人都是白痴嗎,誰會把炮彈存放在城牆下頭啊,殉了城牆還能保住麼。”
司徒衡盯著城牆上炸出來的缺口,哭笑不得道,“回頭我可怎麼寫奏摺啊,從廣西到趾,沒一座城是正經攻下來的,皇上還不得以為我在逗他玩啊。”
賈政哈哈大笑,“沒事,我們都會證明你沒欺君,城就是莫名其妙打下來的,還每次都能遇到新花樣,這回是最費事的,近半個月才拿下東海城,還好前方沒有大城了,否則我們的糧草就要斷了。”
司徒衡敲敲額頭,“反正城牆也塌了,城裡的火還得有一陣子才能滅,馬大人你們安排人盯著吧,其餘人都回去休息。”
眾人應了聲,東海城的守軍不會太多,否則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圍殺前來救援的自己人。
經過大火和殉,能活下來的就更了,安排幾支隊伍流截殺逃出來的人即可,其餘人回去養蓄銳,等火停後才是重頭戲呢。
賈政和司徒衡回到營帳,閉目躺在床上養神,外頭很快安靜下來,北風越來越大,在上風也聞不到城裡燃燒的氣味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司徒衡的睡眠比賈政淺多了,恍惚聽到有人啊了聲,瞬間清醒過來。
守在床邊侍見主人睜開眼,立即將燭臺挪到床頭,他則無聲無息的退出營帳,很快又進來,輕聲回道,
“外頭下雨了,守夜的劉都指揮使說不打,大火燒了幾個時辰,本也快熄了。”
司徒衡拿出懷錶,藉著燭看見時針指在肆上頭,不出滿意的笑容。
大火是從昨晚亥時開始燒的,此時已接近次日卯時,即便還有沒燒到的地方,剩下的人也無法阻止他們開啟東海城這道陸路門戶,佔據河外全部地區只剩時間問題了。
眾位將領也是這麼想的,雨停後由馬勝和高慶帶隊,上萬人來到東海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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