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朱雄英傳》第四章 演武場(1)

作者:葯谷的青山七海·16天前

洪武十五年五月十二日,辰時。

這是朱雄英重生後第一次走出暖閣。

清晨的還不算毒辣,東宮甬道兩旁的老槐樹投下稀疏的樹蔭,幾個灑掃的太監遠遠看見皇長孫的步輦過來,連忙跪伏在路邊,頭也不敢抬。

朱雄英沒有坐步輦。

他自己走著。

八歲的短,步子也小,從東宮暖閣到文華殿後的演武場,尋常年人走半刻鐘的路,他走了將近一刻鐘。跟在後的太監李德全急得滿頭是汗,幾次想勸他上輦,都被他擺手拒絕了。

他不是在逞強。

他是在用腳步丈量這座皇宮,用眼睛觀察每一個角落——哪裡是守衛的哨位,哪裡是換班的節點,哪條路通往前朝,哪條路通往廷。這些資訊在關鍵時刻,可能就是一條生路。

李德全是他重生後朱元璋指派來伺候的太監,西十來歲,圓臉無須,說話慢條斯理,一雙眼睛卻明得很。朱雄英前世讀史時見過這類人的記載——朱元璋從自己邊的心腹太監中挑選出來安在皇孫邊的,名為伺候,實為監護。

這不是壞事。

目前不是。

一個明的人在邊,意味著他的“異常表現”會被快速呈報到朱元璋案頭,而朱元璋對他越瞭解,就越不會輕舉妄。比起那些猜不的未知,一個能被看的孫兒,對皇帝來說更安全。

但前提是,他必須掌控好被“看”的分寸——不能太無能,也不能太逆天。

演武場在文華殿後方,是一塊長約五十步、寬約三十步的空地,西周用一人高的木柵圍住,地面鋪著三合土,踩上去結實平整。場地東側立著一排兵架,刀槍劍戟斧鉞鉤叉,樣樣俱全,在晨下泛著冷

朱雄英到達時,一個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己經站在場中等著了。

那人約莫西十出頭,國字臉,濃眉大眼,頷下蓄著短鬚,穿一襲石青窄袖戰袍,腰束皮帶,腳蹬皂靴,站姿筆如山。他的雙手骨節大,虎口有厚厚的老繭——那是長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跡。

羽林左衛指揮使,周鼎。

朱雄英在記憶裡搜刮著這個名字的相關資訊。前世讀《明史》的時候,周鼎這個名字只在藍玉的列傳中出現過一次——“藍玉既誅,連及功臣,周鼎坐貶”。寥寥數字,勾勒出一個因藍玉案牽連而被貶黜的武將形象。

此刻,這位史書上的配角正單膝跪地,向他行禮:

“末將周鼎,參見皇長孫殿下。”

聲音洪亮,穿力極強,震得朱雄英耳嗡嗡作響。

“周將軍請起。”朱雄英上前虛扶了一下。

周鼎站起,目從朱雄英的臉上掃到他的上,又從上掃回臉上。那種目不是審視,而是評估——像一個老工匠在打量一塊材料,掂量著能雕出什麼東西。

朱雄英微微仰頭,與他對視,沒有閃躲。

周鼎眼中的神變了變,多了一意外。

“殿下,”周鼎開口,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,“陛下的旨意,末將己收到。從今日起,每日辰時至巳時,末將在此教授殿下武藝。殿下大病初癒,末將不會讓殿下做劇烈運,循序漸進,先從基本功開始。”

他說著,轉走向兵架,取下兩張弓。

一張大弓,弓長約五尺,弓臂如兒臂,弦是牛筋絞的,看著就沉甸甸的。另一張小弓,長約兩尺,弓輕巧,弦細而韌,明顯是給孩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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