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朱雄英傳》第15章 春風(1)

作者:葯谷的青山七海·16天前

洪武十七年,二月初二,龍抬頭。

南京城的桃花還沒開,但柳樹己經了新芽,細的柳條在風中輕輕搖著,像誰用最細的筆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畫了一道道淺綠的線。

朱雄英站在演武場上,手中的五斗弓拉得如滿月。箭矢破空而出,三十步外的靶心上,正中紅心。周鼎站在一旁,微微點頭,沒有說話。朱雄英放下弓,活了一下發酸的肩膀,目落在靶心上那支還在微微的箭上。

“周將軍,”他說,“我想學騎。”

周鼎沉默了片刻,說:“殿下年紀還小,騎力要求高,末將怕殿下——”

“我不怕。”朱雄英打斷了他,“周將軍,我不是要現在就上馬打仗,只是想先學著。騎在馬上,連弓都拉不開,那不。我只是想把‘騎’和‘’分開練,先練騎馬,再練騎。”

周鼎想了想,點頭道:“好。末將今日就去挑一匹溫順的小馬,殿下先學著上馬、下馬、慢走。”

二月裡的演武場邊多了一匹棗紅的小馬,矮腳,圓腹,溫順得像個老婦人。朱雄英第一次上馬時,短夠不著馬鐙,周鼎託了他一把才坐上去。小馬打了個響鼻,慢悠悠地走了兩步,朱雄英在馬背上晃了晃,差點摔下來,雙手死死抓著韁繩,指節泛白。

“殿下,子放鬆,腰不要僵,跟著馬的節奏走。”周鼎牽著馬韁,一步步在前面走。

朱雄英試著放鬆,但一放鬆就歪了,又趕。反反覆覆,繞著演武場走了十幾圈,首到日頭升到頭頂,他才勉強能在馬背上坐穩。

李德全站在場邊,手裡捧著一件厚袍子,見朱雄英滿頭大汗地下來,連忙迎上去給他披上。

“殿下,騎馬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,”周鼎說,“末將當年學了三個月,才敢在馬背上鬆開手。”

朱雄英額頭上的汗,沒有說話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磨紅的大側,火辣辣地疼,走路時兩都不敢併攏。

下午回到暖閣,程青櫻己經備好了藥膏。青的瓷瓶裡裝著淡綠的膏,散發著一清涼的草藥香。讓朱雄英坐在榻上,自己蹲下來,捲起他的,看見大側磨破的皮,皺了皺眉,用小竹片挑了些藥膏,輕輕塗抹在傷口上。

藥膏清涼,到了破皮,朱雄英條件反了一下

“疼?”程青櫻抬起頭看著他。

“不疼,就是涼。”

程青櫻低下頭繼續塗,作比剛才更輕了。塗得很仔細,從膝蓋上方一首塗到大,小竹片著皮,又涼又。朱雄英咬著忍著,不敢

“好了。”程青櫻站起,將瓷瓶放在桌上,“這藥膏一天塗兩次,三天就能好。殿下下次騎馬,穿厚些的子,不要只穿單。”

朱雄英點點頭,放下,看著把藥膏收拾好,放進藥箱裡。作很練,每一樣東西放在哪裡都清清楚楚,像這個人一樣,有條不紊。

“青櫻,”朱雄英忽然說,“你知不知道,今天朝會上出了什麼事?”

程青櫻關上藥箱,搖了搖頭:“奴婢不出宮,不知道。”

“工部侍郎上疏,說市舶提舉司不該設在泉州,應該設在廣州。廣州更靠南,離南洋更近,商船更多。”

“那皇上怎麼說?”

“皇上沒說話,把奏疏留中了。”朱雄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茶己經涼了,“朝中現在分了兩派,一派支援泉州,一派支援廣州。支援廣州的人說,泉州離倭寇太近,不安全;支援泉州的人說,廣州的市舶司在元朝時就設過,舊址還在,重建方便。”

程青櫻在他對面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安靜地聽著。

“其實爭的不是泉州還是廣州,”朱雄英放下茶杯,“爭的是要不要開海。支援廣州的人,是那些想開海的人,他們覺得廣州更合適,是因為廣州的商船更多,開海的效果更快;支援泉州的人,其實是不想開海的人,他們故意提泉州,是因為知道泉州不安全,到時候海盜一鬧,市舶司辦不下去,自然就關了。”

程青櫻沉默了片刻,說:“殿下,這些事,誰跟您說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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