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弈抬眼看了他一眼,然後低下頭,繼續翻看。
手劄中有一頁寫得格外工整,字跡沈靜有力:
“吾名秦弈,修道上千載,飛昇不,墜落於此。損,靈力漸失,知時日無多。然此雖滅,神魂不散。心頭可孕新生,待時機,自有人來承我缽。來人即是我,我即是來人。勿尋勿問,一切隨緣。”
秦鴻等他看完,才開口解釋。
“他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,一年不如一年。凡間的食沒有靈氣,吃下去只能果腹,不能滋養。他的修為一點一點流失,也一年比一年差。後來他發現自己心頭裡還殘留著靈力,可以孕育新的生命。”
秦鴻的聲音得很低,“那是他修煉了一輩子的,蘊含著他的本源。他把這個秘告訴了我的曾祖父,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,可以用這個辦法把他的脈延續下去。”
“後來呢?”陸白問。
秦鴻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。
“後來他死了。機能一天天衰退,和普通人一樣死去。他的沒有腐爛,完好地儲存著。曾祖父按照他的願,取了他的心頭,封存在特製的容裡。”
秦鴻說到這裡,聲音開始發。
“可是那個秘,不止曾祖父一個人知道。秦川是旁支的,他不知從哪裡得知了這件事,趁搶走了那瓶心頭。”
陸白的眼神沈了下去。“秦川用那瓶心頭做了什麼?”
秦鴻閉了閉眼。“他造了一個人。用那滴心頭,孕育出一個嬰兒。可是那個嬰兒……出生後不久就消失了,不知所蹤。秦川找了很多年,找不到。後來他又試了一次,用剩下的心頭,孕育出第二個嬰兒。”
秦鴻睜開眼睛,看著秦弈。
“所以我想知道,您是哪一個?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秦弈沒有說話,臉上的表看不出任何波。但陸白握著他的手,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。
“我沒有那段記憶。”秦弈的聲音很平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秦鴻嘆了口氣。“因為他把記憶封存在前世的裡了。你現在的這,是秦川用他的心頭造出來的。你們的記憶還沒有融合,所以你記不起來。”
“那他的呢?”秦弈問。
“藏起來了。”秦鴻說,“秦川藏的。只有他知道在哪。”
秦弈垂下眼,看著手中那本泛黃的手劄。紙頁上的字跡安靜而有力,像是一個人把自己的一生封存在這裡面,等著後來的人來讀。
“他留這些東西,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。”
秦弈抬起頭,看著秦鴻,“他想要我做什麼?”
秦鴻怔了一下,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他沒有說。他只是說,等那個人來了,把這些給他。剩下的,讓那個人自己決定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陸白站在秦弈邊,始終沒有鬆開他的手。
秦弈將手劄合上,放回木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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