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,多了件不屬於這裡的東西。
一枚通瑩白,溫潤潔的玉牌,靜靜擱在墨玉鎮紙旁,底下似乎著極薄的一片紙。
也行,進步了,好歹不是不告而別了。喻綏心起起落落,又好了點。
喻綏走到案几前,先拿起那片紙。
是沈翊然的字跡,清峭孤寒,力紙背,只有短短三行。
【贈藥療傷之恩,他日必還。】
【玉牌可通訊,權作信。】
【勿尋。】
喻綏拿起那枚白玉牌。
手溫涼,暈純平和的仙靈之氣,是沈翊然常用之。
玉牌正面刻著小小的青峰雲紋,背面則是一個古篆的“衡”字。
喻綏手指,魔息竄出來前一瞬,又改換靈流,注其中。
玉牌並無阻擋,只是輕微一震,隨即散發出和的白,一道越了遙遠空間的神念聯絡被建立起來。
短暫的沈寂後,玉牌那頭傳來聲音。
並非面對面時的清晰,染著些許模糊和空茫的迴響,像是從極空曠或極遙遠的地方傳來,混著叮呤咣啷的響,很難聽,人的聲音卻悅耳,“何事?”
喻綏嗤笑,到邊那句“你倒是跑得快”噎住了。
他敏銳地捕捉到那頭的異樣,眉頭蹙起,“仙君,你現在在哪?傷勢如何?”
喻綏其實能應到的,他的翎羽也就這點用了,可他不想,他就想親口聽人說,想沈翊然自願告訴他答案。
風颳過空曠之地的嗚咽。
“宗門。”沈翊然再次時,輕咳兩聲,聲嗓裡的冰冷似被無孔不的風侵蝕得薄了些,出底下的蒼白,“無礙。”
“玉牌已留,恩記下。若無他事,便……”罡風銼刀般刮過嚨,沈翊然的咳嗽聲從腔深勒出抖。
“沈翊然,”喻綏打斷他明裡暗裡劃清界限的言論,單刀直地表達自己的意願,“我想去找你。”
喻綏幾乎沒有直呼過沈翊然的名字,有幾回的喃喚,將名字染上的調調,也和現今出口的近似祈求的想法不同。
沈翊然怔忪,楞楞開口,“拂雲崖,面壁思過。”皮繃得很,將戰慄牢牢釘在骨頭裡,肩線平穩,連呼氣都未曾散半分。
他咳嗽堪堪止住,又聽人來這麼石破天驚的一句話,現在連呼吸都調整不過來,無奈鬆口,“想來便來。”
喻綏還沒來得及高興,就反應過來,人仙君現在一定很不好,就沒心開心了,字句卻還是洇上難掩的笑,“仙君等我,護好自己。”
你護不好也沒事,有本尊在。
本源翎羽也不是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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