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我喜歡你啊，仙君
往後在魔界便是人人敬重，萬人之上，再不會有人不長眼地欺他辱他，喻綏越想越覺得可行。
喻綏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口吃的時候，上億的合同說談就談，站在聯合國的講臺上他都沒有現在半分張，但找到場子就好很多，他語速飛快，“不烙道印也行，仙君娶我便好。”
為防萬一，可以給人仙君先套上個殼子，人前易容，戴個帷帽，方便他以後回到修界以驚才絕豔之姿，東山再起，或是別的什麼。
不結道契就更好了，省得到時候有人碎，胡給人仙君掛上個鰥夫的名頭，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細細盤算下來，每一項都完。
沈翊然自然不會知道人的腦回路，從沒有人這般直白地同他表白過心跡，修界有不修給他暗送秋波，也不乏男修，但他從來再直白不過地拒絕，分毫不給人留念想。
可這話從眼前人裡前言不搭後語地吐出來，沈翊然忽而覺得很有意思，至，至他不反。
“為什麼？”沈翊然耳朵尖都紅了。
喻綏的目在對方耳際流連片刻，那抹出的薄紅似初染的胭脂，在影裡發亮，他眼尾漾開一得逞般的笑紋，聲嗓卻放得又輕又，“我喜歡你啊，仙君。”
喻綏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緣的繡紋，滅人師門的人還能語調輕鬆地撥，“世人皆盼心悅之人許下白首之約，我又如何能免俗？”
沈翊然垂下眼簾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。他豈會看不出，這人眸底閃的分明是狩獵者的篤定，哪裡是忐忑訴的模樣。
溫的告白裹著，裡卻是早早鑄的決心，要的不是“娶他”，分明字字句句都在為未出口的“嫁他”鋪路。
沈翊然藏在袖中的指尖輕蜷，彷彿這樣便能按住心頭不尋常的悸，“與我何干？”
“人真是狠心。”喻綏嬉笑著抬手捂住心口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大約是作間牽了未愈的舊傷，手指無意間按實了某，呼吸驟然一窒，戲謔的笑意凝在角，臉白了半瞬。
沒能逃過沈翊然的餘。沈翊然原本要側開的臉頓住了，視線移過去，落在喻綏下意識收按著肋下的手指上。
沈翊然眉蹙了下，蹙痕很輕，喻綏當做錯覺。
他本就沒什麼的面容在燈影下更顯出一種琉璃般的易碎，眼瞼下泛著淡淡的倦影，連呼吸都放得輕緩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可開口時，語氣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，只有尾音裡藏著淺淡的飄忽，“……裝模作樣。”細的咳意驀地竄上嚨，沈翊然不得不立刻抬手抵住邊，單薄肩背難以抑制地輕起來。
“我是不是裝的，仙君瞧不出麼？”喻綏桃花眸微彎，手想給人背，半途卻又頓住，只好苦笑著在心裡暗諷自己還真他娘是個膽小鬼。
沈翊然咳得不烈，卻著子筋疲力盡的虛弱，待氣息稍平，面頰已浮起層不正常的紅，“看不出，與我無關。”將人推開後，他忽然覺得有些不過氣，口慣常的滯悶翻湧上來，忍不住以袖掩，低低咳了兩聲。
單薄的肩胛骨隔著料顯出清晰的廓，隨著咳嗽輕，止住咳，放下袖，邊沾了星點溼意，更顯慘淡。
沈翊然抬眸，眼底是化不開的寒霧與倦意，聲音因咳嗽而沙啞，“你待如何？”沈翊然問。直的脊背，卸下半分力，深埋的疲憊盡顯。
喻綏著他，很輕地笑，笑容裡了慣常的玩世不恭，多了些別的東西，“不如何，”他說，眸墜回自己痛的傷，又抬起，深深看進沈翊然眼底，“只是忽然覺得，若我傷得再重些，或許就能看見仙君蹙眉的樣子了。”
沈翊然指尖蜷蜷。
他能聽出這話裡頭的試探，還有在玩笑下的近乎自傷的執拗。
沈翊然該冷言斥回，應拒人千里，將惱人的糾纏徹底斬斷。
可他卻只是靜靜坐著，看著喻綏明明暗暗的眉眼，向來含笑的桃花眼裡，此刻映出屬於自己的蒼白倒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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