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冒犯了，人
白皙得驚人的，額髮微，清澈倦怠的淺眸子，蒙著層朦朧的水汽，渙散而茫然地向喻綏的方向。
沈翊然眼神空，似乎穿了喻綏，落在了某個遙不可及的虛空。微微翕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還有意識，但顯然已不在現世。
喻綏心下稍定，卻又立時揪。不是完全迷失就好，但這般模樣……他又憶起星辰當年得意洋洋的描述，陷噩夢。
原以為經過歲月消磨，即便有餘波，也該微弱了。可看沈翊然此刻狀，那陣法的威力，也並未減退多。
“師尊……？”沈翊然聲線清冷，裹挾意，與那日在清虛宗絕境中，喻綏將他從陣法裡搶出，護在懷中時，他無意識發出的嗚咽一模一樣。
喻綏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心臟像是被那兩個字狠狠擰了一把，酸鈍痛。
你師尊不在了。
太殘忍了。對此刻恍惚脆弱如琉璃的沈翊然來說，太過殘忍。
清虛宗，道貌岸然的地方。在當日決意祭出陣法，生生剝離沈翊然仙骨之時，在喻綏心中就已經灰飛煙滅了。他不會允許其繼續存在。
“沈翊然……人？”喻綏定了定神，手，落在他後頸，用溫熱的掌心很輕按，給予安，“醒醒，那些都過去了，不想了。”
溫地的卻像是開啟閘口。
沈翊然的在他掌心下，接著，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漂亮的眸子裡滾落。先是無聲，而後細微的噎聲抑制不住地從嚨深溢位，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聳。
沈翊然哭得悄無聲息，只有自己知道，積了數百年的委屈，都在這刻決堤。
人落淚，梨花帶雨。喻綏素來遊刃有餘，此刻卻真真切切地到手足無措。
這該死的陣法！小師弟在陣法上的造詣果然極高，時隔多年，餘威竟還能如此折磨人。喻綏心底荒謬地掠過轉瞬即逝的欣。
星辰，終究是星辰。
沈翊然不知在那幻境中究竟看見了什麼，在他懷中抖若篩糠，牙齒輕輕磕，發出微弱的“咯咯”聲。他很冷。怎麼會冷呢……喻綏抿。
沈翊然閉著眼，淚水卻流得更兇，在月下幾乎與臉一樣白。
不能再等了。
“冒犯了，人。”喻綏低啞道。將人抱起來一點，讓他靠在自己肩頭，另一隻手上他溼漉漉的臉頰，拇指拭去不斷滾落的淚珠，卻只是徒勞。
喻綏側頭吻上人被鹹潤澤的。
起初只是瓣的合，哄似地。但沈翊然深陷幻境，毫無回應，依舊抖得厲害。喻綏眸一沈，微微用力，在淡的下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。
“都是假的，沈翊然。”凰神息渡過去，喻綏聲喚他，“……阿然，我們不想了，醒來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喻綏凝神，主將自己的神識探出，循著齒相連的通道，小心翼翼地闖沈翊然正被陣法餘波攪得支離破碎的噩夢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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