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退出去，卻像被釘在原地，桃花眸不控制地在騰騰霧氣裡流連了半瞬。
纖細的腰肢，水痕蜿蜒的頸窩，溼在頰邊的髮，脆弱閉的眼睫……
人生在世，全靠忍。
喻綏閉眼，再睜開時已強行撇開視線，倉惶轉，給池中人一個僵繃的背影。解釋的話語不過腦子地往外冒，慌得語無倫次，“抱歉人！我、我沒有要冒犯的意思！我不知道你還在……雲錦只說你在藥浴，我以為……”
喻綏越說越，恨不得時間倒流，嗓聲都變了調，“我這就出去！你、你繼續……”
後的靜近乎微末。
回應喻綏的只有寂靜。
除了池水的晃聲和沈翊然的呼吸聲。
太淺了，淺得讓人心慌。
喻綏背脊僵直，等了許久，沒有預料中的冷斥，也沒有窸窣或水聲攪。
奇怪。
照理來說，人該涼涼地讓他出去，然後紅著耳把裳套上的。
反常的寂靜讓喻綏心頭的不安逐漸放大，過最初的尷尬與悸時，喻綏試探著輕輕喚了一聲，還是不敢回頭，“阿然？”
“…呃……”悶哼從水池方向傳來，像是從嚨深艱難出的吐息，旋即又被淹沒在寂靜裡。
接著，是“嘩啦”一聲比先前響亮很多的靜，像是什麼水中。
喻綏心中警鈴大作！
他再也顧不得其他，霍然轉——
只見方才還靠著池壁的人，此刻已然地水中，失了支撐。
墨黑的長髮浮散在水面上，似一幅驟然鋪開的綢緞，白皙的臉正緩緩向水面之下沈去，水面已經沒過了他的口鼻，只剩閉的雙眼和溼的額髮還在外面，下一秒就要徹底被靈吞噬。
“阿然！”喻綏嚇得魂飛魄散，什麼禮節避嫌全都拋到九霄雲外。
影若電，掠過池邊，踏溫熱的池水，激起大片水花。手攬住截正在下沈的纖細腰肢，另一手托住沈翊然的背脊和後頸，用力將人帶出水面，扣進自己懷中。
“阿然？阿然醒醒……”
手是溫熱水也掩蓋不住的冰涼，沈翊然全的重量都倚在他臂彎裡，頭顱無力地後仰，靠在他肩頭，溼的墨髮凌地附在兩人的皮上，冰涼與滾燙織。
冷梅香纏。
方才腦子裡想的人懶散的嗓音忽而落現實，沈翊然懵圈半秒，以為是做夢。才有不慎的落，耗盡本就岌岌可危的氣力，也驚散了他勉強維持的清醒。
喻綏看著懷中赤著，溼漉漉地賴著自己的託抱才站穩的人，喚人聲線都是的，“阿然？沈翊然！”指尖微地上對方冰涼的臉頰，想醒他，又趕探點溫和的靈息檢視他狀況。
沈翊然在他懷裡輕，眸渙散失焦，瓣翕，發不出完整的聲音，只有微弱的息沈在喻綏脖邊，他想借著人緩過來點，就自己走，可子實在太累了，施針後，需要泡池的時辰也還未滿，他什麼事都沒做。
還真是越活越廢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