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人，我沒這麼吃的弟弟
空落與不安，在喧囂陌生的環境中，被放大了些許。他端起案上白玉杯，杯中盛著澄澈的仙，正要送至邊。
溫潤清朗，恰到好驚喜的嗓音，自側不遠響起，“翊然師弟？果真是你！”
沈翊然抬眸，朝著聲音來去。
只見一位著淺青廣袖道袍，頭戴青玉冠的青年正快步走來。面容俊雅，眉眼溫和，角含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，周氣息純淨通，正是羽麇宗最年輕的長老，原唯昭。
他走到沈翊然席前，眼中驚喜之不似作偽，上下打量著他，關切，“多年不見，師弟風采更勝往昔。只是…面似乎有些欠佳，可是近來修煉辛苦，或是……有何不適？”
自然稔，彷彿兩人仍是清虛宗關係親厚的師兄弟，中間不曾隔著叛出師門群墮魔道的驚天鉅變，也不曾隔著正邪殊途的萬丈鴻。
雪夜的栗子香，祠堂外的安，年時為數不多的暖意，畫面不控制地掠過腦海。
沈翊然放下杯子，“有勞掛心，並無大礙。”
原唯昭對他的冷淡並不意外，也不介意，反而順勢在他旁邊的席位上坐下，姿態閒適，同門敘舊似地，“師弟不必拘謹。今日是家父為賀弟弟生辰所設小宴，來的多是同道好友，師弟能來，我甚是歡喜。”
他親自執起玉壺，為沈翊然杯中添了些仙，“嚐嚐這雲澗凝，是我羽麇宗特有的，清心寧神，於滋養神魂也略有裨益。”
“原師兄客氣。”沈翊然垂下眼睫，不大適應地勾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今日既是師兄家弟生辰，賀禮……”
“師弟能來，便是最好的賀禮。”原唯昭溫聲打斷他，目誠摯，“往事已矣，你我之間，何須這些虛禮？” 試探與關懷並存，“只是……聽聞師弟近年……棲魔宮？不知其中可有為難之？若有需要師兄相助的地方，儘管開口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，不計前嫌的大度，雪中送炭的誼。
“我很好。”沈翊然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勞師兄掛心。”
話音落下，攬月臺口，原本的仙樂談笑之聲，靜謐下來。
所有目不由自主地，齊刷刷轉向同一個方向。
雲氣翻湧，兩道影並肩踏雲而來。
當先一人，正是喻綏，著了墨綠錦袍，幽邃的華澤，若深潭之下潛藏的翡翠，神秘矜貴。
墨長髮以一枚剔的墨玉冠半束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，襯得那張本就俊無儔的臉，多了點慵懶風流的邪氣。
“楞著做什麼，”喻綏道：“繼續啊，本尊把你們堵上了不？”
周遭竊竊私語。
服也換了麼。早先和他待在一塊時還是緋的袍子。沈翊然蹙眉。
喻綏臂彎裡攬著個極為漂亮的年，年歲很小，穿著淺了許多的碧青紗，袂飄飄，恍若初春新柳。他生得眉眼緻如畫，白皙得近明，一雙狐狸眼水瀲灩，眼尾上挑，天然三分。
此刻他正若無骨地倚在喻綏側，一隻手輕輕拽著喻綏墨綠廣袖的邊緣，仰著臉，正對喻綏說著什麼，角含笑，神態親暱依賴，毫不掩飾的怯與歡喜。
兩人並肩而行，墨綠與碧青織，倒是登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