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然悶著嗓子提出自己的訴求,呼吸暈在人肩窩,淋漓水散在周遭,“……你別傷。”
喻綏有點想哭,怎麼說呢,怎麼說才不算撒謊,才夠不上欺騙的罪名呢,他一如既往地允諾,“好。”
也不算錯吧,下一回傷大機率就是一劍穿心了,能活也夠嗆。
春融雪,影斑駁。
喻綏難得睡了個好覺,還是因禍得福,現在能名正言順登堂室,留在人榻上,不用膽戰心驚地等待不知何時回落到耳畔的冷聲責問。
喻綏睡得很沈,沈到沈翊然從他懷裡掙出來,他都沒有醒,實屬難得。
沈翊然坐起,久病而繞著幾分遲緩。月沈在他上,將清雋的臉映得愈發蒼白,下頜的線條瘦削得近乎銳利。他微微息了會,才攢夠力氣,將視線轉向側的人。
緋的袍已被浸,洇開一大片深乾的痕跡,在月下泛著黯淡的。沈翊然睫了,抿住失了的,出手,去解人的襟。
手指都在抖。
夜寒,沈翊然上還存著病後餘溫未退的熱,掌心是燙的,可指尖冰涼,不知是因自己這子實在太虛弱,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沈翊然慢慢解開人半散的外,將染的袍從肩上褪下。稍片刻額角便沁出了細汗,胃部的痛又泛上來,絞得他呼吸滯。沈翊然接著作。
緋的裡出來,豔紅襯得休憩的人肩頸的皮很白,也託得傷口目驚心。
沈翊然的間暈起腥甜,病中的虛火,雜糅心口的意。
傷口在後肩,很深,周圍的翻卷著,還在滲。雖然已經被簡單理過,敷了藥,可猙獰的痕跡還能人窺見。
他出手,指尖懸在那傷口上方,不敢落下。
沈翊然的手瘦得很,腕骨伶仃,他維持著這個姿勢,許久,才將手收回,撐在榻上,穩住發的子。
是誰傷的?
喻綏為什麼不說……
沈翊然著人安靜的睡,質問人的話便哽在了嚨裡,被輕咳取而代之。他忙用袖口掩住,將咳聲悶在掌心裡,怕驚醒了難得好眠的人。
若是這人醒著,問也是白問。
喻綏定會用那雙不笑也深的桃花眼著他,用慵懶得不著調的調子,笑著扯開話題。
說不定還會湊過來,樂呵呵地問他“阿然是在心疼我麼”,然後把他攬進懷裡,說些有的沒的,直到他忘記自己問了什麼。
若是睡著……就像現在這樣。安靜得連都不張。
沈翊然把七七八八的想法放掉,起,腳步虛浮地去外間取了雲錦留下的藥箱,又打了盆溫水。回到榻邊這幾步路,他走了很久,中途扶住桌角歇了兩三息,口起伏著,息聲格外清晰。
他重新在榻邊坐下,擰了帕子,拭傷口周圍乾涸的跡。
帕子到時,喻綏的眉頭了下,沒醒。
沈翊然得很慢,也很輕,像牙牙學語的小孩笨拙地模仿著什麼,糙撒在痕淋漓上的藥被小心翼翼地淨,出的皮比他想象中更白,在緋裡的映襯下,淡淡的冷洇在眸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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