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錦快步上前,在榻邊跪下,手探向沈翊然的腕脈。
脈象更是得不樣子,時快時慢,時有時無,他凝神細辨,越辨臉越沈。雲錦眉頭越蹙越。他換了幾個姿勢,又探了另一隻手的脈,面越來越凝重。
喻綏看著他,沒催。
他自己也探過脈象了,應當沒什麼大礙。可看著小醫仙這副模樣喻綏又不確定了。
“怎麼樣?”
雲錦沒立刻回答。他鬆開沈翊然的手腕,正要說什麼,榻上的人忽然了。
沈翊然驀忽側過,伏在榻邊,一口暗紅的從間湧出。發黑得粘稠的,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。
他嘔得很急,仿若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翻攪,得他不得不吐出來。
一口,又一口,染紅了榻邊的地面,也染紅了喻綏垂落的本就豔的袍。
“阿然!”喻綏的嗓聲驟然變了調。他一手托住沈翊然的額頭,怕他力撞上榻沿,一手覆上他的後背,靈息不要命地往裡送。
沈翊然伏在他掌心下,嘔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。他力地靠在喻綏懷裡,口急促地起伏著,角還掛著未乾的痕,整個人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,綿綿的,連抬眼的力氣都不剩。
喻綏抬起頭去看雲錦,眼眶泛著紅。
雲錦卻沒有他那麼慌張。他俯看了看那灘跡,又探了探沈翊然的脈,眉心反而舒展了些。
“淤而已。”雲錦說話時語氣平靜,“仙君積了些濁氣,吐出來反倒是好事。”
喻綏好一會才慢慢鬆開自己攥的拳頭。
雲錦委婉打探道:“尊上,屬下冒昧問一句……這個月,您和仙君,是不是還沒有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喻綏聽懂了。
喻綏看著雲錦竭力保持平靜的臉,楞了下。他垂下眼,似乎在回想什麼,片刻後抬起頭,照實答道:“已經雙修過了。提早了八天而已。”
小醫仙不是知道麼,先前給阿然把脈時還話裡話外地調侃他來著。這是……忘了?
雲錦倒也不是忘了,他要醫人得知道日期,就只能試探,說不上意外地,他眼角微微了下,瞥了喻綏一眼,微妙得難以言喻,尊上居然真記得日子,還確到“提早了八天”。
他想錯了,用不著一半的耐心,一兩分就足夠喻綏下決心救無辜百姓。雲錦接這個話茬,清了清嗓子,正道:“尊上,屬下要說的,正是此事。”
雲錦斟酌著措辭,“仙君腹中那神胎,如今已經……越來越不住了。六月之期將近,息護靈墜的作用在減弱。尊上想必也覺到了,仙君的凰神息越來越紊,單靠墜子和每月雙修,已經不夠了。”
喻綏知道麼。
他知道。他當然知道。
這些天沈翊然的狀況越來越差,胃腹疼痛的頻率越來越高,每回發作都疼得蜷起來,冷汗溼襟。
喻綏以為只是虛弱的緣故,可心裡知道,不止如此。
“仙君的子本就虛,”雲錦繼續說:“加上這些天接連傷了元氣,如今是底子太薄,撐不住腹中胎兒的消耗。息護靈墜能住氣息,卻補不了他虧損的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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