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他無數次在夢裡見過的,在或過噩的能裡見過的在他不願回憶,,承認的過往裡見過的臉。
那張臉笑著,慵懶而漫不經心地,桃花眼彎著,彎個好看,卻讓沈翊然骨子裡恐懼的弧度。
那人在對他說話,聲音很好聽,低沈而沙啞,逗弄的語調和現今分毫不差。
可話裡的容卻天上地下,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口上,鮮淋漓,無完,沈翊然想蜷起來,捂住耳朵,閉上眼睛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辱。
征服。
跌落塵埃。
漫不經心的口吻,釘進他的腦海裡。
沈翊然看見自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蓋磕在堅的石板上,磕得骨頭都在疼。
看見自己被人按著肩膀,按著後腦,按著腰,錮著每寸想要掙扎,反抗,逃離的,彈不得。
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,還在微微抖,卻已經死了的蝶。
眼淚一滴滴地掉在地上,溼溼鹹鹹的,臉上就有怎麼都不幹的痕。
苦難接踵而至。
一件一件的,心設計,環環相扣,不留一餘地要把一個人徹底摧毀的,完得讓人絕的計劃。
他的修為被封了,劍被繳了,尊嚴被踩在腳下,碾碎了,被風吹散,連一點渣都不剩。
沈翊然被關在一間華麗的卻冰冷得像是墳墓一樣的殿宇裡,日覆一日地,夜覆一夜地,被那雙桃花眼注視著,被似笑非笑的臉盯著。
骨節分明,沾滿了他和淚的手,一寸寸地吞噬著他的和靈魂。
離不開。
逃不掉。
那人的氣息無不在,如影隨形。
沈翊然逃過,跑過,拼過,搏過,用盡所有的力氣,勇氣,尊嚴,去換那點渺茫得像是泡沫一樣的自由。
可每一次,他都會被人找到,在拽回無邊得看不到盡頭,讓人窒息的深淵裡。
沈翊然甩不開影子。
喻綏勾了勾眉梢,和人噩夢裡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微微瞇著,瞧不見恐懼和憤怒,甚至連怨恨都沒有。
溫又平淡得釋然,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的,認命又忍不住好奇的他會刺下去麼。
雜糅著覆雜的痕落在人臉上,角揚著的弧度在星下顯得格外溫好看,人心疼。
牽機不會白準備了吧。
喻綏本來是想用這線來演最後一場戲的,來讓那些宗門人以為沈翊然是親手殺了他的,是站在正道那邊,可以被接納原諒,重新接納進風霽月,乾淨,沒有他這麼骯髒的人的世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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