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喻綏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酒,沉默
沈翊然睫,承不住眼前人的目,緩抬起眼來,眸子含著水霧,潤著病中的迷離與倔強,眼尾的紅便更深了幾分。
喻綏在看沈翊然時,沈翊然也在看他。
喻綏穿了緋玄吉服,襯得他肩寬腰窄,如青松立。
眉如遠山裁就,斜飛鬢,一雙桃花眸漆黑如墨,心疼,憐惜,還有青的慌。
喻綏的鼻樑高,薄微抿,下頜線條利落如刀削,分明是年人的面龐,卻因眉宇間那抹沈鬱而顯得格外沈穩。
翩翩年郎,立在那裡,周氣度清雋又剋制,揭開蓋頭的手卻懵然得不知該往哪放。
燭火搖曳,映得滿室緋紅。
婢垂首呈上朱漆托盤,兩隻白玉杯並排而置,杯中琥珀的酒微微盪漾,映著影。
嬤嬤立在旁側,目炯炯地盯著,一錯不錯,裡還唸叨著“杯合巹,永結同心”的吉祥話。
喻綏頭滾了下,嚥下難言的緒。他側目看向沈翊然,那人歪靠在床柱上,一嫁如火,面愈顯蒼白。
沈翊然竟十分自覺地出手去,纖細的手指住酒壺的提樑,穩穩地倒了一杯。
酒注滿玉杯,他的手腕抖了下,有幾滴濺落在杯沿,他也不理會,又倒了第二杯。
然後端起自己跟前那杯,指節泛著明的白。
喻綏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酒,沉默,“……”
滿室寂靜,嬤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沈翊然抬起眼,淺的瞳眸裡漾著層薄薄的水,眼尾還暈染未褪的紅。他張了張,聲音虛弱得像從嗓子眼裡出來的,沙啞,語調卻出奇地平淡,“夫君,杯酒。”
輕飄飄的,落在喻綏耳中卻不啻驚雷。
“咳咳咳咳——”喻綏猛地被空氣嗆到,咳得彎下了腰,一隻手撐在床沿上。
他抬起頭,一臉驚恐地瞪著沈翊然,表活像是見了鬼,又被鬼當頭澆了一盆冷水,整張臉都僵住了,連耳子都紅得亮。
沈翊然卻像完全沒看見他的反應似的,偏了偏頭,作輕緩而虛弱,他現在連呼吸都要省著力氣。
他嫁的領口鬆鬆地敞著,出截細白的鎖骨,上面還掛著細的冷汗。
沈翊然眼睫扇了扇,眼含春水,病中氣翻湧浸出的迷濛澤,懵懂而天真地著喻綏,彷彿真的不明白他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。
“夫君,”他又喚了一聲,口吻波瀾不興,“不喝麼?”
喻綏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這人是怎麼用最冷的口吻,說出最驚天地的話的?
“喝喝,喝……”喻綏連連道。怕對方聽不見似的,他著頭皮出手,指尖巍巍地起那隻白玉杯,杯壁,差點沒拿穩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打算一仰脖子幹了了事,反正杯酒不過是走個過場,喝下去就行。
可那杯沿還沒到,沈翊然又開口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