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喻綏是那隻都沒長齊的小凰
巨響在安靜得近乎凝滯的屋子裡炸開,若一道驚雷劈在了門板上,整扇門朝彈開,撞在牆上,震得窗戶紙都簌簌發抖。
門框上的灰塵被震得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老頭神頭好得不像話,目炯炯地掃過來。
沈翊然便是被這道聲音吵醒的。
他的睫了,眼皮艱難地掀開。
淺的眸子先是渙散一瞬,瞳孔放大,辨認自己在何,而後才聚焦,清明起來。
沈翊然朦朧間看見喻綏的背影。
那人站在榻邊,還沒走遠,聽見靜便轉過了,正低頭看著他。
趕上了……還好,他還沒走。
沈翊然的視線從喻綏上移開,去看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的小老頭上。
表沒有任何意外,甚至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了,像這樣被人用大嗓門從睡夢中吵醒已經發生過無數次,多到沈翊然連皺眉的力氣都懶得費。
沈翊然瞥了喻綏一眼,才弱弱道:“沒死,勞您費心。”
醫承舟已經走到榻前了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翊然,又圓又亮的眼睛從沈翊然的臉上掃到他的脖子上,又從他脖子上掃到他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,挪過去。
“沈宗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。”醫承舟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,帶著一種恨鐵不鋼的、咬牙切齒的惱火,像是一個老師傅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徒弟,又想罵又捨不得罵,“說了多回每月十五要來找小老兒藥浴放嗎?你看看,你看看——”
他出兩黑乎乎的手指,指了指沈翊然的臉,又指了指他被被子蓋住的口,手指在空中點了好幾下,痛心疾首。
“這都遲了幾日了?”
“七日而已……”沈翊然他想說得更大聲些,再理直氣壯點,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,尾音塌塌地往下掉,承認錯誤似地,心虛地低下了頭。
更何況淥玉池就在衡安殿,他想泡還不簡單。
他沒把這句話說出口,因為醫承舟已經開始拂袖子了,白衫上黑乎乎的菸灰被他一拂,紛紛揚揚地飄起來,在空氣裡打著旋兒,肆無忌憚地往四面八方落。
沈翊然不住。
菸灰落進他的呼吸裡,沈翊然嚨一,那意來得又快又猛,他來不及捂,只能偏過頭,將抑的咳嗽從腔裡出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沈翊然的肩膀在被子下面劇烈地聳著,他的臉在咳嗽中泛起不正常的紅,灼熱的緋,看著豔麗又駭人。
醫承舟的袖子不拂了。
他瞪著沈翊然,惱火了些,心疼的分多了點,醫承舟約莫八年前被沈翊然從蕭瑟敗落的神醫谷請出來。
那時神醫谷突逢變故,醫承舟起先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作祟,谷典籍燒燬大半,師父帶著他上頭的師哥師姐逃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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