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這個對視也慢，然後他們同時把目移開了，看向樹幹，看向自己的鞋尖。
沒有人說話。
該等了一會兒，他沒有催，只是站在那裡，角彎著，暗紅的眼睛從鏡片後面看著他們。
他不著急，時間在他這裡從來不是問題，他等過比這個漫長得多的事。
左邊那個瘦削的人先撐不住了，他的結滾了一下，然後他的張開了。
“我……我們……”他說了兩個字，停住了，他的眼睛看向中間那個人，中間那個人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瘦削的人把目收回來，又抖了幾下，然後把閉上了。
該的笑容沒有變，他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彈了一下。
三個人的同時弓了起來，像有人走了他們的脊椎。
左邊那個瘦削的人最先彎下去，腰彎一張弓，雙手撐著膝蓋，額頭的汗像雨一樣往下滴，滴在枯葉上。
中間那個人的反應更劇烈，他的猛地往後仰，像被什麼東西從正面推了一把，後背撞在樹幹上，撞得整棵樹都在抖，松針從頭頂嘩啦啦地落下來，落了他一。
右邊那個年輕人直接跪了下去，雙膝砸在枯葉上，發出一聲極細極尖的嘶。
那種覺不是疼，是恐懼，不是對什麼東西的恐懼，是恐懼本。
純粹的、濃的、被從靈魂裡提取出來又澆回了靈魂上的恐懼。
像是有人把他們這輩子所有害怕過的東西……小時候在黑暗裡聽見的腳步聲，做錯事時父親舉起的掌。
深夜獨自走在路上時，後傳來的沙沙聲……全部從記憶裡挖出來，搗碎了，熬了一鍋濃湯，灌進了他們的嚨裡。
左邊那個瘦削的人最先開口。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該的角彎著，看著那個人，眼神溫和得像在看一隻終於學會了用貓砂的小貓。
作者有話說:寶寶，你們可以哦～
第一百一十章 掙
車隊停在一片河灘上，河不寬，水很淺，清澈見底，鵝卵石在日下泛著潤潤的。
岸邊的草踩上去綿綿的，侍衛們卸了馬，有人去河邊打水，有人去拾柴，有人從板車上搬下鐵架和烤爐。
火生起來了，焰著鐵架，把空氣烤得微微扭曲，片被一塊一塊地鋪在鐵架上。
邊緣最先捲起來，從白變淺褐，油脂從的紋理裡滲出來，滴在火上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那煙火氣裡有木頭的清香，有油脂的焦香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。
像雨後的青草被太曬了之後散發出來的甜味……是那塊的，沒有腥味的，帶著清香的。
季舟安坐在河岸上的一塊平整的石頭上，膝蓋上攤著那本書，書頁被風吹得微微翻，他沒有看，目落在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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