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你路上看著點車啊~”
“我知道。”
餘懷清慢慢悠悠的下了樓，出了單元門，腳步不自覺的往隔壁小區走去。
太從梧桐葉的隙穿過落到了地上，夏志遠躺在小賣部門口搖椅上，悠哉遊哉的搖著扇子聽著收音機，腳邊趴了只搖著尾的小黃狗。
餘懷清遠遠地看著，夢境好似在與現實重疊。
那是剛下鄉的時候吧？那時的夏志遠熱又開朗，似乎有用不完的力。
他總跟在夏雨後轉，幫他打柴、做飯、幹農活，對夏雨細心、關心備至。
那時，他嫉妒過也羨慕過。
他大抵是老了，最近總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，耳邊好像還出現了幻聽。
夢裡有人從背後摟著他，熱氣打在了他的耳後，小聲的說著悄悄話。
【清清，等我們以後老了，就開間小賣部，養只小狗，到時候你一定是這一片最帥氣的老頭！】
他還能覺到說話人說著說著笑了起來，膛在震。
餘懷清晃了晃神，朝著夏志遠的小賣部走了過去。
夏志遠聽見了腳步聲，睜開眼最先看見的又是那白襯，笑道：“餘老師，你又來買東西啊。”
這幾天他見餘老師的次數比前面十幾年加起來都要多，幾乎每天都要來一趟，不是缺了鹽就是缺了醬油，他總覺是找他有什麼事，又不好意思說。
“夏老闆，早啊，我來買包糖。”餘懷清點點頭，夏工自從退休後就開了家小賣部，他不喜歡被人做夏工了，要夏老闆。
和夢裡不一樣，夢裡那人當了一輩子的夏工。
走進小賣部，視線不由的落在大白兔糖上。
他手拿了一包，又有影重疊，一隻手不知道從哪裡了出來，一把將他手上的大白兔奪走，‘刺啦’一聲撕開包裝紙。
知青院裡，好像是他的手被磨出了泡，一顆香甜的糖突然被塞進裡，然後手被一雙更深的手握住了。
【清清，來吃顆糖，大白兔裡面都是煉，補鈣的；手上了藥，千萬不能沾水啊；服放著我洗，你別。】
大雨傾盆的深夜，外面狂風呼嘯，雨點兇猛的拍打著窗戶，屋裡一燈如豆掩住了滿室的旖旎，汗水不斷的滴落，分不清是誰的，耳邊響起了模糊的調笑聲。
【清清，你是不是吃大白兔了？不然為什麼裡有香味？】
四合院裡，榕樹底下，一隻滿是皺紋的手從背後了出來，走了他手裡的糖，在他生氣前，換了另一種。
【清清，你不能吃那麼多大白兔了，牙該給你黏掉了，我買了巧克力，牛味的，你嚐嚐這個。】
電影院、林蔭道、小河邊，不斷地有人在呼喚。
【清清……】
【清清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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