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中，槐裡北門。
晨曦微，楊堅與關羽皆披甲執銳，後數十親衛皆是北軍屯騎銳。城門外，另有一隊騎兵早己等候——正是董卓所部西涼兵馬。
這些西涼兵與北軍氣質迥異。
他們大多披著皮甲，數著鐵札甲，甲冑上多有刀痕箭孔，顯是久經戰陣。戰馬雖不及北軍屯騎高大，卻更為壯，鬃雜，眼中著野。士卒面容獷，黝黑，有的臉上刺著青紋，腰間掛著短斧、骨朵、彎刀等各式兵，不似漢軍制式裝備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剽悍氣息——雖只五百騎，卻然有千軍萬馬的殺氣。他們列隊不甚整齊，卻個個如獵豹般蓄勢待發。
“楊中郎將！關司馬！”董卓策馬而來，聲如洪鐘，“某家等候多時了！”
楊堅拱手：“有勞董太守引路。”
董卓哈哈一笑，指著後兵馬：“某這些兒郎，都是涼州健兒，與羌賊打了十幾年道。今日便由他們護衛中郎將往！”
大軍出槐裡西行。
初時道路尚寬，兩旁偶見廢棄村落。越往西行，地勢越開闊，漸渭北平原。時值初春，田野本該返青，然目之所及，盡是荒草焦土。
董卓與楊堅並轡而行，一路上頗為熱。
“中郎將看那裡——”董卓馬鞭指向東北一土丘，“那是‘狼頭坡’，上月羌騎曾在此設伏，我軍一部彀，折了三百餘人。”
楊堅凝目去，土丘不高，然背靠一片樹林，前臨窪地，確是設伏良地。
“再往前十五里，便是一山谷’。”董卓繼續道，“穀道狹窄，兩側山崖陡峭。羌騎常以小隊敵谷，而後滾石放箭，我軍難有生還。”
關羽在側，丹眼掃視西周地形，默默記下。
行至一河灣，董卓勒馬，神嚴肅起來。
“楊中郎將，關司馬，你們初來西線，某得說些實話。”他指著河對岸開闊地，“羌騎戰法，與中原賊寇大不相同。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其一，羌騎皆輕騎，一人數馬，來去如風。”董卓道，“他們不攜重甲，不備長兵，只帶角弓、短刀、套索。遇我軍列陣，便遠遠放箭；若我軍衝鋒，便西散退走。待我軍陣型散，再回頭衝殺。”
關羽問道：“弓矢威力如何？”
“角弓力弱，程不及我軍強弩。”董卓冷笑，“然他們箭法準，三十步可人眼目。更麻煩的是箭矢——羌人箭鏃常塗馬糞、毒草，中箭者傷口潰爛，難以癒合。”
楊堅眉頭微皺。
“其二，羌騎善用敵。”董卓繼續道，“常以數十騎為餌，伴敗而逃。待我軍追擊，便引埋伏圈——或是山坳，或是樹林，或是我方才說的‘狼頭坡’那種地形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某在涼州多年，見過太多將領貪功冒進，中伏亡。便是去年，護羌校尉冷徵，便是追敵三十里，被引山谷，全軍覆沒。”
大軍繼續西行，離己不足二十里。
楊堅忽問：“董太守久在西涼，麾下兵馬勇猛，與羌騎手多年。堅有一事不明——以太守之能，以涼州將士之勇，為何羌百年難平？”
董卓聞言，笑容微斂。
他沉默片刻，方緩緩道：“中郎將此問……問到了子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