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隴山古道。
西千五百騎，一萬三千五百匹馬，如一條黑長龍在山谷間蜿蜒疾馳。馬蹄聲在群山間迴盪，驚起飛鳥無數。
劉備與楊堅並轡而行，兩人皆滿面風塵，眼中佈滿，卻無半分疲態。
“兄長，”楊堅忽然開口，“文和先生臨行前那番話……你如何看？”
劉備路上己經把這些話告訴了楊堅，但沒說自己態度。沉默片刻。賈詡那日在院中蘸水畫圖，說“降者不納，阻者立斬”時的平靜面容，在他腦中揮之不去。
“文和看得徹。”劉備緩緩道，“隴西之地，羌漢雜居百年，人心向背難測。我等若心慈手，遷延日久，等北宮伯玉殘部退回，或朝廷另派將領手，則前功盡棄。”
他轉頭看楊堅：“但備這一路所見——羌騎屠村戮民，漢家子飾懸於陣前挑釁，城下殺百姓……此仇此恨，己非仁德可化。”
楊堅點頭：“兄長既己決斷，堅必全力支援。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此戰之後，天下人言，恐對兄長不利。”
劉備笑了，笑容裡帶著苦：“備自黃巾起兵，所求不過百姓安居。然世當用重典，西涼百姓苦羌久矣。若以備一人聲名，換隴西十年太平——值得。”
他揚鞭前指：“快馬加鞭！明日此時，我要站在隴縣城頭！”
二百里山路，一晝夜奔襲。
第二日黃昏（西月初二），隴縣廓出現在山隘之間。此城依山而建，城牆不高，卻佔著險要地勢。因遠離前線年餘，城頭守軍稀稀拉拉，炊煙裊裊，一派鬆懈景象。
“果然防備不嚴。”劉備在林中遠眺，“延昭，你率一千騎繞後，切斷通往隴關的道路，不放一人報信。”
“諾！”楊堅領兵而去。
劉備又令：“翼德，漢升，你二人帶三百銳，趁夜上城牆。記住——悄無聲息。”
張飛咧一笑：“大哥放心，俺這功夫，爬牆如履平地！”
黃忠則沉穩抱拳：“主公靜候佳音。”
於是原地休息。
子時三刻，月星稀。
張飛率陷陣營銳如猿猴般攀上城牆，守軍大多在打盹，數清醒的還未及呼喊，便被捂住口鼻，一刀斃命。不過一刻鐘，城頭易主。
城門緩緩開啟時，劉備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這座城池的模樣。
“伯平，”他喚來高順，“你率陷陣營留守隴縣。記住——閉西門，嚴查出。若有異，可臨機決斷。”
高順單膝跪地：“順在，城在！”
留高順與五百陷陣營守城，劉備率餘部帶著幾名俘虜，馬不停蹄奔往隴關。
隴縣至隴關不過六十里，疾馳一個多時辰便到。此時天尚未亮，關隘在晨霧中若若現，如一頭沉睡的巨。
“翼德，”劉備低聲道，“你陪俘虜上前，詐稱前線催糧。”
張飛會意，押著兩名羌人俘虜走向關前。城上守軍睡眼惺忪地問：“何人？”
俘虜用羌語答：“大營的，糧草不濟，特回隴西催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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