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姜捧著寶石，眼中閃著：“真……謝謝夫君。”
楊堅又從行囊中拿出兩塊雪白的貂皮，甄姜非常喜歡，接著道：“這麼麗的皮，我讓人做兩件斗篷，一件給祖父，一件……”看向楊堅後的貂蟬，“給蟬兒妹妹。”
貂蟬正侍立一旁，聞言連忙上前：“夫人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你我姐妹，何分彼此？”甄姜拉著貂蟬的手，笑道，“這半年多虧你陪我說話解悶，否則我真不知該如何度過。”
楊堅看著甄姜——的靈，的溫，的善解人意，每一樣都讓他心不己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半年的出生死，所有的與火，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。
“姜兒，”他輕聲道，“過些日子，我要送那些歸順的羌人去青州。你……可願與我同去？”
甄姜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我可以去嗎？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楊堅笑道，“我不願再與你分離。而且到了平原，你也能與昭姬（蔡琰）相聚，定會高興。”
“我去！”甄姜毫不猶豫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七月初七，鄭府。
這是鄭玄自避遷居後的居所，雖不豪闊，卻清幽雅緻。院中竹影扶疏，廊下書聲約，儼然一座小太學。自三年前鄭玄舉家遷，便常於太學講經，門下問學者絡繹不絕，名聲愈隆。
劉備與楊堅輕車簡從，至府門遞帖。不多時，鄭玄親自迎出中門，旁還跟著一位清秀文雅的青年——正是其子鄭益恩。
“玄德、延昭！”鄭玄年近六旬，鬚髮花白，然神矍鑠，目蘊慧，見二人一風塵猶帶邊塞銳氣，面上便浮起欣笑意，“快請進。”
“鄭師！”楊堅執弟子禮深深一揖。劉備亦鄭重行禮：“冒昧來訪，叨擾先生清靜了。”
“何來叨擾！”鄭玄執二人手堂，“老朽雖閉門注經，然西線捷報頻傳，八日定隴西、收降萬羌、生擒韓遂——這般不世之功，老朽聞之亦心澎湃。西疆百姓苦戰久矣，今日得安，二位功在千秋。”
堂簡樸，唯書卷盈架，一案數席。鄭益恩奉上清茶，舉止端雅，靜立一旁。
劉備雙手接茶，誠懇道：“先生過譽。備不過盡武人之責，賴陛下洪福、將士用命，僥倖事。然戰事雖平，治世方艱——此來正有難，向先生求教。”
鄭玄示意但說無妨。
劉備遂將青州困局一一道來：“……黃巾雖平，餘燼未熄；豪強割據，政令難行；吏匱乏，百廢待興。備蒙陛下委以青州重擔，然自忖才疏學淺，恐負聖、負黎民。昔日平原郡中，幸得先生高足國淵、孫乾二位相助，方勉強維持。今青州六郡，幅員遼闊，絕非一二人之力可治。”
他子微傾，言辭懇切：“先生門生遍天下，皆通經明理、心懷蒼生。備斗膽，懇請先生薦才相助——不求名滿天下之大賢，但求踏實肯幹、能理庶務、願為生民奔走之實才。如此，青州百姓方有再生之。”
鄭玄靜聽良久，須沉。堂外竹葉沙沙，襯得他嗓音愈發沉靜：
“玄德公這份為國為民之心，老朽知曉。昔在北海高講學二十載，門下業者數百，其中確有若干人，不尚空談，專務實務，且素有濟世之志。”
他示意鄭益恩取來紙筆，研墨揮毫，邊寫邊道：“老朽可修書一封，致北海舊日門生，說明玄德公求賢之意。公至青州後，可遣人持信往訪，彼等自會相互傳告。屆時，公可親自考校——若有合意者，便予機會，令其施展所長，造福一方。”
劉備聞言，神一振，離席深深一揖：“先生大恩，備代青州百姓拜謝！”
鄭玄扶起他，又道：“此外，尚有二人，老朽願專函推薦。”
筆鋒再轉，他另取兩方素帛：
“其一，清河崔琰崔季珪。此人早年曾隨我習《禮記》，風儀端嚴，德行高潔，通經史，明世務，有王佐之才。其族雖顯，然季珪志在匡濟，非尋常紈絝可比。”
“其二，北海王修王叔治。此人乃北海本地人，果敢剛毅，長於吏事，尤律法刑名。雖出寒微，然做事勤勉，膽識過人，可當繁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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