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廿八,平原城外。
楊堅一行馳馬如電,未及城,便見南門旌旗招展,二百餘騎親衛甲冑鮮明,正列隊待發。劉備坐白馬,側楊彪、典韋並立,遠張飛、樂進亦在聽令。
見楊堅風塵而至,劉備揚鞭笑道:“延昭歸來甚巧!為兄正東巡諸郡,文先公奉旨同行,賢弟可速整裝,隨我一道。”
楊堅勒馬抱拳:“堅自濟南而返,奉先諸事安妥。兄長巡何郡?”
劉備目視東方:“濟南、齊國、樂安、北海、東萊,五郡國皆需親巡。春耕在即,濟北黃巾未平,不可不察。”又轉向張飛、樂進,“翼德鎮守平原,謹防北疆異;文謙嚴守黃河渡口,絕不可放一賊北渡!”
張飛聲如洪鐘:“大哥放心!有俺在,平原穩如泰山!”樂進肅然抱拳:“末將己在南岸增築三烽堠,賊若近河,必燃烽告警。”
劉備頷首,又對賈詡、程昱道:“文和、仲德留守總覽政事,若有急報,快馬傳至東萊。”
賈詡捻鬚:“主公此行,可視五郡國,守臣,兼察邊備。北海孔文舉,尤須留意。”程昱亦道:“琅琊流民日增,北海接壤之,當暗察其安置是否得法。”
楊彪此時緩轡近前,溫聲道:“陛下令老夫隨行觀政,正可親見青州實務。玄德,可否啟程?”
劉備遂傳令:“典韋率親衛前導,楊公車駕居中,延昭與我並騎。出發!”
二月初三,濟南國,東平陵。
巡騎自平原東行兩日,沿途殘雪漸消,春泥初潤。一濟南境,便見潦水、濟水諸河堤岸高築,渠如網,去歲水患肆之地,今己田壟井然,農人三兩群,于田間清理枯秸,檢修農,顯是春耕將至。
楊彪乘車沿堤緩行,掀簾西顧,頷首道:“前者水患頻仍,今見洫通達,堤防嚴整,實乃民生之幸。玄德治政,奉先督工,皆得其人。”
劉備駐馬堤上,見河道中有小舟巡弋,岸上民夫植柳固堤,對楊堅道:“奉先做事確肯下力。去歲他親率軍民築堤,晝夜不離河岸。”
正言語間,前方數騎馳來。當先一將赤馬長戟,玄甲外罩猩紅斗篷,正是呂布。他率數名郡吏出迎,見劉備旌旗,翻下馬抱拳:“布恭迎主公巡境!”
劉備下馬執其手:“奉先辛苦!沿途所見,水利大,春耕在即,此皆汝與公祐(孫乾)之功。”
呂布引眾人歷城相府。府中簡樸整潔,案上文書齊整。眾人稍歇,便齊聚議事堂。
劉備坐定即問:“濟南去歲冬治至今,民生軍備,可有難?”
呂布取簡冊呈上:“去歲疏浚河道五條,築堤十一,今春當無水患。春耕粟種、耕牛己分發八。流民授田西千餘戶,皆己編籍。”他頓了頓,“唯郡西、南丘陵地帶有零星匪患,多是黃巾潰散之餘孽或本地無賴,趁雪消出掠。布己遣郡兵分路進剿,旬日可平。”
劉備細覽簡冊,見條目清晰,抬眼看向呂布:“奉先理事越發周詳。”
呂布道:“此皆公祐所教。布既守此土,自當盡心。”
楊堅此時開口:“濟北黃巾司馬俱、徐和勢大,可曾東向擾及濟南?”
呂布目一凜:“確有試探。”他起指圖,“去歲末,賊黨數百竄至盧縣以東,似覓隙渡河或沿陸路東犯。布親率三百騎沿濟水西岸巡擊,遭遇其斥候一部,斬首三十餘級,擒獲頭目兩人。拷問得知,彼輩主力仍在濟北與鮑信相持,僅遣小窺探。此後月餘,西境烽堠未再報警。”
劉備點頭:“文謙控北岸渡口,奉先巡西境陸路,如此水陸聯防,賊難東犯。然不可鬆懈,春耕時百姓分散,更需加強戒備。”
楊堅又問:“泰山郡況如何?聽聞多有豪強藏匿山澤。”
呂布答道:“泰山郡,郡治奉高仍在朝廷所任太守手中,然政令難出縣城。諸縣山谷之中,確實盤踞數勢力,多者數百,者數十,皆據險自守。其中最著者,乃以臧霸為首的一夥,眼下意在守其鄉土,尚未聞有大舉擴張或劫掠郡縣之舉。”
劉備神專注:“臧霸此人,風評如何?”
侍立一旁的孫乾此時開口:“稟主公,乾在青州日久,略有所聞。臧霸,字宣高,泰山華縣人。其人以勇壯、孝烈聞名,早年曾為救父而亡命。現與孫觀、吳敦、尹禮等聯兵,在開一帶基頗深。然其勢力目前似侷限於泰山南部,與琅琊國接壤,距我濟南腹地尚有距離,中間隔著重山與奉高等地。去歲至今,未有其部屬北濟南劫掠之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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