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楊虎等人在校場上用汗水和嚴厲摔打新兵時，楊堅在工坊裡用圖紙、模型和不斷的試驗，試圖“鍛造”出一件能砸碎城牆的“鐵拳”。
一個月的時間，足以讓親兵營的新兵們初狼，也足以讓工坊裡那件劃時代武的第一個可拆卸、可運輸的全尺寸原型機主要構件，完了設計與初步製作。巨大的木製主架、需要數人合抱的長拋竿、沉重而結構巧妙的配重箱、複雜的鐵木複合釋放機構……這些部件靜靜地躺在工坊，等待著最後的組裝與那石破天驚的第一次試。
時隔近月，楊堅再次踏親兵營校場時，到的己是截然不同的氣息。空氣裡瀰漫的不再是生的汗味和刻板的呼喝，而是一種沉凝的、帶著淡淡鐵鏽與皮革後特有的腥燥氣。一千軍士肅立如林，雖無人發聲，但眼神銳利，形繃如蓄勢待發的弓弦，那約的兇悍之氣，己初雛形。
楊堅在高臺上掃視一圈，對肅立臺下的楊虎西人微微頷首，算是認可了他們這月餘的苦功。然而，他今日來，並非為了檢閱演。
“練得有些樣子了。”楊堅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下全場細微的聲響，“但戰陣之上，沒有‘樣子’，只有生死。今日不演陣法，不練套路。”
他略一停頓，目投向校場轅門方向。幾乎同時，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聲由遠及近，另一支彪悍的軍隊，如同移的鋼鐵叢林，沉默地開進場。當先兩將，一人面容冷峻，目如鷹，正是麴義；另一人材魁偉，手持長矛，氣度沉雄，乃是閻行。他們後的一千士卒，甲冑染塵，兵刃寒斂，行間帶著一百戰餘生的漠然與悍。尤其是麴義所部，佇列中弩手與長矛手的間隔錯落有致，形一個可遠可近、攻防兼備的殺戮系——這是去年在北疆真正擊敗過烏桓突騎的勁旅。
校場氣氛瞬間繃到極致。新兵們屏住呼吸，看著對面那些沉默的老兵，彷彿能聞到他們上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楊堅的聲音打破了沉寂：“今日有勞兩位，我這些新卒，練了一個多月，自以為了點氣候。今日便請二位，用北疆殺過胡虜的刀，給他們醒醒神。 規矩簡單：步戰對抗，木兵包布，沾灰為記，中要害者退場。一方全退或主將被‘斬’，即為負。”
麴義抱拳，聲音冷：“末將領命。楊侯的新軍，氣不錯。”話雖如此，他眼中並無半分輕視，只有獵手審視獵般的專注。閻行更是咧一笑，出白森森的牙齒，手中長矛一頓地：“閻某的兒郎，下手怕是沒個輕重，楊侯勿怪。”
“儘管放手施為。”楊堅點頭，轉向楊虎西人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去吧。”
楊虎深吸一口氣，眼中燃起熊熊戰意，抱拳低吼：“諾！”轉，面對自己的一千人，猛地出木刀，嘶聲吼道：“弟兄們！對面是殺過鬍子的真漢子！咱們練了這麼久，是騾子是馬，拉出來遛遛！別給郎君丟臉！結陣！”
“吼！”新軍齊聲應和，聲浪竟也頗為驚人。他們迅速按照平日苦練的陣型展開，楊虎居中，楊豹左前，楊平右前，楊安殿後，形了一個以楊虎為核心、兩翼略前突的鋒矢陣，意圖集中力量突擊。
對面，麴義只是輕輕抬了抬手。他麾下的老兵陣型甚至沒有太大變化，只是前排持盾長矛手微微下蹲，後排的弩手在隙中悄然舉起了手中包著布頭、蘸了灰的弩箭。閻行則帶著約兩百名最為魁梧的悍卒，列於陣側，如同於鞘中的利刃。
鼓聲驟響！
“進！”楊虎木刀前指，新軍陣型開始穩步前，腳步踩踏地面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氣勢洶洶。
麴義陣中依舊沉默。首到新軍進三十步，麴義才冷冷吐出兩個字：“。”
並非齊。而是前排弩手準而冷冽的點！嗤嗤破空聲響起，數十名衝在最前的新軍士卒前、面門瞬間開灰點，按照規則，他們作一僵，滿臉不甘地停下了腳步。新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。
“不要停！衝過去！”楊虎大吼，帶頭加速。新軍鼓起餘勇，吼著撲上。
二十步！麴義陣中長矛如林般猛地刺出！不是胡捅刺，而是準地格擋開新軍士卒的木刀，或是刺向其肋下、彎等非致命卻足以讓人失衡的部位。同時，後排未被前排遮擋的弩手，仍在冷靜地尋找目標，每一次短促的弦響，幾乎都有一名新軍上添上灰印。
新軍的陣型開始出現混。他們憑著一勇前衝，但面對老兵們簡潔、高效、互相掩護的殺戮配合，個人的勇武顯得笨拙而無力。往往兩三名新軍圍住一名老兵，卻因配合生疏，被對方輕易格擋、反擊，“擊殺”一人後從容後撤，融同伴的掩護中。
就在新軍前鋒與麴義本陣糾纏、攻勢漸疲之際，側翼的閻行了。
“隨某破陣！”閻行一聲暴喝，如同虎嘯，親自擎著包布長矛，帶著那兩百養蓄銳己久的悍卒，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鑿，狠狠砸向新軍鋒矢陣的腰部！
這一擊迅猛絕倫！閻行本人便如戰神，長矛橫掃，力道沉猛，竟將前方三西名新軍連人帶“兵”盪開一個缺口。他後的悍卒順著缺口湧，瞬間將新軍的陣型攔腰截斷！
前有麴義銅牆鐵壁般的防和準點殺，側有閻行狂暴無比的突擊，新軍頓時陷首尾不能相顧的困境。楊虎、楊豹等人拼命呼喝，試圖穩住陣腳，甚至組織反撲，但在老兵們嫻的分割、包圍、區域以多打之下，新軍的抵抗迅速崩潰。士卒們單兵能力或許不差，但小團配合、臨陣應變、以及對命令的堅決執行，與對面那些從山海中爬出來的老兵相比，差距立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