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禾坐在辦公椅上，把椅子調到一個半躺的角度，仰著頭，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，很乾淨，有一盞圓形的燈，燈罩的邊緣有一隻很小的飛蟲，一不地停在那裡，像是睡著了。
他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徐任飛發來的訊息，大概是在加班，隨手發了一個搞笑影片，配文是“像你”。溫禾看了一眼，沒有點開，也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，繼續看著天花板。
他忽然很想給他媽媽打個電話。
不是要說什麼，就是想聽聽的聲音，聽說“小禾，吃飯了沒有”，聽抱怨“你爸工作那麼晚不回來了”，聽那種不急不慢的、帶著笑意的語調。
但他已經兩年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了。
章見是最後幾個還能跟他聊聊母親的人之一。
現在也沒有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溫禾從公司休息室醒來。
他在沙發上睡了三四個小時，上蓋著陸思明從他休息室櫃子裡拿來的毯。休息室的窗簾沒有拉，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金燦燦的，像一攤融化的蜂。他看著那攤，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後坐起來，把毯疊好，放在沙發上。
他走到辦公區的時候，陸思明還在，桌上放著兩杯咖啡，一杯已經喝完了，只剩杯底的褐漬痕，另一杯還冒著熱氣。
“早。”陸思明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早。”溫禾拿起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，沒有喝，只是握著杯子，那點溫度從杯壁傳到掌心。
“證據已經全部固定了。”陸沈說，“林喬的匯出行為、章見的審批記錄、兩個人的通訊記錄用的是加，但我找到了一個沒有被覆蓋的備份。”
溫禾喝了一口咖啡。苦的，很苦，不想為難自己，他加了點。
“他們聯絡的下家是誰？”
“一家剛註冊三個月的空殼公司，註冊地在境外。我已經把相關資料發給法務了。”陸思明看著他，“小禾，接下來怎麼做？”
溫禾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杯底到桌面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他想了一會兒。不長，大概十幾秒。
“估計是父母那輩的仇人，先約章見吧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今天上午，在我的辦公室。林喬那邊，讓HR先停掉他的所有許可權，不要讓他察覺，你一會去休息吧，已經一晚上沒有閉眼了。”
陸思明點了點頭，拿出手機開始安排。
溫禾站起來，走到自己的辦公室。桌上放著一份今天的日程表，助理已經列印好了，放在鍵盤旁邊。他看了一眼，上午十點有一個會，下午兩點有一個會，四點還有一個電話會議。
唉，日程表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背叛而停下來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開始理郵件。手指放在鍵盤上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看著自己右手中指上那枚很細的銀手錶，母親留給他的，是款士手錶，但程士覺得和他的手腕很搭，他戴了很多年，幾乎沒有摘下來過。錶盤面上已經有一些細小的劃痕，在螢幕的線下閃著暗淡的、溫的。
他輕輕轉了一下那個手錶。
上午九點半，章見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的西裝外套，頭髮用髮膠固定，緻溫雅，看起來很專業，很乾練，和他過去十幾年裡每一天上班的樣子沒有什麼不同。章見走進來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，那種笑也是他慣常的、帶著一點長輩對小輩的關切的笑。
“小溫，你找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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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我最帥，大家卻說我可愛[排球] 封面](https://imgs.moonshorenovel.com/images/ECj/8kyK/8kyK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