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俯,聲音輕得像耳語,卻字字淬毒:
“老實講,如今的你們,連當一枚棋子的分量,都不配。”
姜白頭一哽,嗓音嘶啞如砂紙磨過鐵鏽:“在你和那位大人眼裡……我數萬姜人,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?”
他恨!
恨自己曾天真地以為,是與大人並肩而立的合作。
卻原來,人家只當姜人是隨手可棄的枯草,是玩弄於掌心的傀儡!
更痛的是,連被當作傀儡的資格,都被生生剝奪了!
荒唐……真是荒唐頂!
若早知今日,當初他寧可率眾戰死沙場,也絕不會向那人遞出降書!
跟這人聯手,等於親手給自己掘墳!
“說白了,若你當初沒蠢到向將軍洩大人的底細,我懶得搭理你。”
黑人眼皮一掀,眸驟然冷如刀鋒,“一次是糊塗,兩次是僥倖,可你——己第三次往火坑裡遞話!”
“三次!就算大人肯饒你,我也絕不會讓你再一口活氣!”
話音未落,他結一滾,朝姜白厲聲咆哮:
“為保大人萬無一失,你必須死!”
“殺了我,就能護住那位大人?”
姜白扯了扯角,笑意涼薄,眼底卻燒著譏誚的火,“將軍可不是泥的紙老虎。今兒你能遮天蔽日,明兒他照樣能把你們這群裡的耗子,一隻只拎出來剝皮筋!”
“躲得過初一,躲得過十五?”
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,緩緩吐出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:
“只要將軍還活著,他就永遠是你們心口潰爛的瘡——那位大人?休想睡一個安穩覺!”
黑人肩膀猛地一,五指如鐵鉗扣死姜白肩頭,指節泛白,聲音嘶啞發狠:“你真當將軍是神?真以為大人會怕他?”
“實話撂這兒——不單不怕,大人還要親手掐斷這大唐的脊樑!把他連同所有變數,一併碾齏,讓一切重回掌控!”
他垂下眼,嗓音低沉似鏽刃刮過石板:
“無人能違逆大人之命,無人能掙大人之網。你不行,將軍……更不行。”
“論膽魄,一人可撼千騎;論麾下,幽州英靈個個悍不畏死;論腦子,連我姜白在他面前,都只能甘拜下風。”
姜白輕輕搖頭,語氣裡竟著幾分由衷的歎服:
“三樣絕頂本事,全集於一——你們倒說說,拿什麼去這塊骨頭?”
“別說扳倒他,到最後,你們那位大人,怕也只能像我們姜人一樣,蜷在角落等死,等將軍提劍上門,親手結果他的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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