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奉天殿外的雪停了。
地上的積雪被掃出了一條寬闊的道,百們踩著溼的青石板魚貫而。雖然剛經過一場大清洗,朝堂上的面孔生疏了許多,但今天,氣氛卻出奇的凝重。
昨晚,皇帝要大興土木、開“百工科”、甚至要大肆採買民間資的“大基建計劃”,己經過閣傳了出來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!!”
朱祁鈺一明黃龍袍,步履沉穩地走上丹陛。他還沒落座,底下就有一人“噗通”一聲,重重地跪在了大殿正中央。
是新任的督察院左都史,一個李賢(此借用歷史名臣)的骨頭。
“陛下!!臣有本奏!臣要死諫!!”
李賢雙手高舉笏板,眼眶通紅,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,帶著一子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悲壯:
“陛下昨日之宏圖,臣等己悉知!開十座大煤礦、建五座鍊鋼廠、修萬里首道、造千艘寶船……陛下,這等手筆,古今未有啊!”
“但是陛下!”
李賢猛地磕了個頭,聲音淒厲,在空曠的大殿迴盪:
“步子邁得太大,容易扯著社稷的命脈啊!”
“前有大禹治水,後有秦皇修長城,皆是耗盡國力,惹得天怒人怨!那隋煬帝楊廣,當年也是如陛下一般雄才大略,想修大運河、想徵高句麗,想把幾百年的基業,在他這一朝全部幹完!”
李賢抬起頭,那雙滿是的眼睛死死盯著朱祁鈺,毫不退:
“結果呢?!隋朝二世而亡!天下大,骨山啊陛下!!”
“如今大明初定,江南剛剛平息,漠北戰事雖勝但將士疲憊。陛下此時若大興土木,鋪開這等吞金嚼銀的國策,只怕……只怕大明會重蹈隋朝之覆轍啊!!”
“臣懇請陛下,收回命!與民休息,垂拱而治!切莫做那急功近利、好大喜功的亡國之君啊!!”
“臣等附議!!!”
嘩啦啦——
大殿,新上任的六科給事中、史言們跪倒了一大片。他們雖然害怕皇帝的屠刀,但在這種“大是大非”面前,文骨子裡的那種“道義”讓他們還是選擇了站出來。
這,算得上是朝堂上為數不多的一清流了。他們不是為了私利,是真的害怕大明被這位瘋皇上給折騰散架了。
朱祁鈺坐在龍椅上,靜靜地看著這群撕心裂肺、恨不得當場撞死在盤龍柱上的文。
他沒有拔刀,也沒有發怒。
他只是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深深的無奈。
“唉……”
朱祁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這聲嘆息裡,帶著穿越者獨有的孤獨和悲哀。他看著李賢,眼神複雜:
“李卿,你是個忠臣。在座的各位,也是為大明著想。”
“你們拿隋煬帝來比朕,朕不怪你們。因為在你們讀過的史書裡,皇帝大興土木,就是勞民傷財,就是暴君行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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