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是他們怕了？
或者是他們的補給跟不上了？
“太師，咱們……咱們是不是安全了？”一個小頭目湊過來，眼裡閃著希冀的，“弟兄們實在跑不了，馬都要累吐了。能不能……生火歇歇？”
也先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。
那種死裡逃生的慶幸剛剛升起，一莫名的不安卻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心頭。
那個小皇帝……那個敢在陣前排隊槍斃他怯薛軍的瘋子，真的會這麼輕易放過他？
“不……不對勁。”
也先哆嗦著想要站起來，可一又坐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。
“崩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震耳聾的巨響，在南邊的夜空中炸開。
不是火炮，是那種專門用來傳遞訊號的鑽天猴。
接著，是一陣約約、卻整齊劃一的歌聲，順著夜風飄了過來。
那是幾十萬漢人扯著嗓子在吼秦腔。
那種獷、豪邁、充滿了挑釁意味的歌聲，在這寂靜的草原深夜裡，顯得格外的刺耳。
“他們在幹什麼？！”也先驚得跳了起來。
“他們在……”
負責殿後的探子連滾帶爬地跑回來，哭喪著臉：
“他們在咱們後面二十里的地方紮營了！”
“那是他們在開宴會！好大的火堆！把天都照亮了！”
“探子還聞到了……聞到了燉羊的香味……”
咕嚕。
聽到“燉羊”三個字，周圍那些原本癱在地上的瓦剌殘兵，嚨裡齊刷刷地發出了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那是本能。
是己經了兩天兩夜的野對食的本能。
可接著，就是絕。
“他們在吃……”那個小頭目看著手裡冷腥臭的生馬，眼淚“啪嗒”一下掉了下來，“他們在後面吃喝酒，咱們在這兒啃生……”
也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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