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是發裝備？這分明是在放高利貸。
狼居胥山下，明軍的臨時軍需庫前，堆滿了從戰場上搜羅來的資。
那是一座座由帶的皮甲、彎刀、弓箭堆的小山。這些東西，有些是從清風口撿的，有些是從土木堡繳獲的，甚至有些還沒幹，散發著一濃烈的腥羶味。
但對於李滿住、阿扎失裡這些窮得叮噹響的部落首領來說，這就是金山銀山。
“咕咚。”
李滿住吞了口唾沫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堆堆得最高的鑲鐵皮甲。那是瓦剌銳才有的好東西，他的建州衛要是能裝備上，哪怕只有五千套，在遼東那也是橫著走。
“想要？”
一個惻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戶部尚書王佐不在，負責這攤子事的是隨軍的戶部郎中，趙皮（外號，本名趙新）。這人是個算盤轉世，看人的眼神都帶著算計。
“想……想……”李滿住著手，一臉的貪婪。
“想要就拿去。”
趙新拿出一本厚厚的賬簿，用筆蘸了蘸墨，在舌尖上了一下：
“陛下仁慈，恤你們窮，買不起。所以特許，這第一批裝備，賒給你們。”
“賒？”阿扎失里耳朵豎起來了，“不用給錢？”
“錢？”
趙新冷笑一聲，那是來自大明中央財政的蔑視：
“你們那點破爛皮貨，大明看不上。我們要的是通貨。”
他指了指北方：
“人頭。”
“瓦剌人的人頭。”
趙新出兩手指，在空中比劃了一個“剪刀”的手勢：
“聽好了，這是規矩。”
“陛下說了，每個人給你們預支一萬套裝備。這‘啟資金’。但是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。”
“一個人頭，抵兩套裝備的賬。”
“多出來的，那是你們賺的，大明拿銀子收。要是了……”
趙新嘿嘿一笑，出兩顆大黃牙：
“那就拿你們自己的人頭來補。”
“這……對賭協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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