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，聲音先到。
不是雷聲，不是風聲。是一種極其尖銳的、像指甲劃過瓷表面的碎裂聲，從天穹最高劈下來，直灌進每個人的耳蝸。
裂炸開了。
不是緩慢的擴張，而是從中間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然撕裂。暗紅的柱沖天而起，把寒城上空的雲層燒出一個直徑數里的窟窿。濃稠如岩漿的黑紅魔氣從裂中倒灌而出，鋪天蓋地地湧向北境荒原。
空氣變了。
所有大幹修士同時到了那種迫——不是來自任何方向的殺意，而是一種純粹的、碾的生命位階差距。口發悶，呼吸困難，經脈中的真氣運轉速度下降了兩。
這是高階生命的氣制。
然後它們出來了。
第一頭魔卒落地的瞬間，腳下的岩層塌陷了半尺。三邁克爾的軀覆蓋著暗紫的生角質甲，甲面上的暗紅紋路自發，像流淌的熔岩。六指巨手握著一柄骨質長刃，刃鋒蒸騰著眼可見的黑熱浪。
第二頭。第十頭。第一百頭。
它們不是散兵，是編隊。每十二頭魔卒為一組，三角陣列推進，間距恆定，步伐統一。行進時沒有嘶吼，沒有咆哮，只有甲片撞的金屬聲和腳步砸地的悶響。
七千二百頭。
從裂到荒原，黑紅的軍陣綿延兩公里，蹄聲匯聚一片連續的低頻震，地面在鬥。
趙破軍站在陣線最前方，握刀的手指慢慢收。
他的靈覺掃過對面的軍陣，角的繃了一條線。每一頭魔卒的氣強度都在七境到八境之間。七千二百頭。連軍陣之後，氣互相疊加，形的制場已經讓他這個九境先天都到了明確的阻力。
衝進去，最多殺八百。
然後被圍死。
趙破軍回頭看了一眼後。三千玄天宗劍客白如雪，劍已出鞘。首座長老站在佇列最前面，右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泛白。
所有人都做好了死的準備。
趙破軍深吸一口氣，真氣灌丹田，準備發出衝鋒令——
通訊響了。
“前線所有作戰人員，原地待命。止越過紅線半步。”
周鐵鋒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平淡得象在唸食堂選單。
趙破軍愣了一秒。
“周將軍！”他衝著通訊吼出來，嗓子因為制魔氣而有些發，“讓你的人退後！老夫帶人上去扛第一波！再遲一刻，它們的陣型就徹底展開了！”
通訊那頭沒有回答他的話。
周鐵鋒坐在青石基地指揮中心，面前的螢幕上，無人機偵察叢集已經將七千二百頭魔卒的即時座標確到個位數。每一頭魔卒頭頂都標註著紅的鎖定框，編號從0001排到7200。
他拿起旁邊的搪瓷杯，喝了一口已經涼的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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