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的誇讚還有過一次，也是在這張沙發，可那時虞曼說的是另一件事，手指的走向也完全不同。察覺思緒正向不該去的地方，急急回手，指尖蜷進掌心。
虞曼拿起小布袋聞了聞：“現在泡一杯？”
“我去。”明春來躲進廚房，洗杯子，作有些忙。
水溫不能太高，否則花會，先倒量水暖杯，再放乾花，緩緩注水。最後加了小塊冰糖，用長匙輕輕攪勻，端出去，遞給虞曼：“嚐嚐看。”
虞曼接過，吹了吹熱氣，抿了小口：“好喝，很清甜。”
又抿了一口，問：“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送我什麼嗎？”
明春來搖頭。
虞曼晃了晃杯中的茶湯：“就是這些，你從你家鄉那邊帶來的東西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是你揹回來的，走山路，坐長途汽車，一路小心護著，怕罐子磕破，怕菌子，怕花瓣被碎。”虞曼頓了頓，“然後送到我面前。”
明春來垂眼，想說這沒什麼，誰都做得到。虞曼什麼都不缺，收過太多禮，貴重稀有的，從世界各地專程運來的。
是自己能給的，只有這些。
“還有……”明春來聲音變小，手進帆布包側夾層，停了停，才出來。
一張對摺的紙卡，封面是鋼筆畫，山形由簡練的線條刮而出，陡峭連綿，墨鋪出影，留白即是向的。
明春來遞過去，沒說是什麼。
虞曼展開，裡面是手寫的鋼筆字，筆畫認真，字跡工整。
認真地看，看得越久，明春來越不自在，明知道現在已經不流行寫明信片送賀卡，卻還做這樣過時的事。
現在的祝福都在手機上，即時輕便，不佔地方，只是覺得，有些話得落在紙上，字會留下來，紙會舊，時間會在上面慢慢走。
“我坐在你曾讚賞過的有骨氣的山脊上。
山間的雲，聚了又散。
希您一切都好。
生日快樂，願您永遠是自在的風。”
虞曼唸了出來，念得慢，咀嚼味道一般。唸完，沒有說話，只輕輕挲著紙上的筆痕。
筆痕是凹的，在紙背能出起伏，的指腹順著這些凹陷慢慢走，從“山脊”走到“雲”，從“自在”走到“風”。
沉默中，明春來覺得自己的臉在燒，沒有文采，背的都是法條，寫的都是文書，講究理、嚴謹、工整。這幾句話刪改了很多遍，剩下的這些，已經是能表達的全部。
“開頭不是應該寫稱呼嗎？怎麼沒有？”虞曼問。
明春來語滯：“當面給你，沒想寄……”
“不行，你是學法的，對格式要嚴謹。”虞曼起去書房，拿回鋼筆，遞給，“補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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