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短藏刀》九(1)

九

樓層拐彎出廁所的人和上下樓的人打架。白塑膠柵欄形狀的開合門掀開來陷進去，出一角灰藍瓷磚。

上五樓的時候，五班學委正好走下來，曾晚一抬眼瞧見，飄過目的瞬間和他邊的李秋對上視線。倆認得，只是從來沒有打過招呼，李秋從來給人一種高傲。曾晚也只好淡淡地若無其事地肩，樓道不寬，學委著扶手，李秋在中間，曾晚微微側過肩，校服右袖過牆面。藉著側肩，曾晚看到李秋漂亮的馬尾辮，的頭髮不黑，深棕的長髮也甩出一傲氣。學委的頭髮揚起，日裡清淺的啞的菸灰，隨著他下樓的腳步輕輕跳躍。

走到五樓，轉彎上六樓時，又輕輕低頭看了他們一眼，李秋要去廁所，學委倚在窗邊，看向窗外，做出溫和手勢示意他等，張開的手指勾住一秒李秋校服袖子上的裝飾線，李秋的袖子被扯寬一瞬，襯得手臂更加細瘦。

曾晚匆匆上樓。

“……所以你是混嗎？”嘈雜的走廊裡，曾晚趕上祁訴問。

祁訴回過頭，在人裡扯著脖子回視，對視了一會兒似在思考，想了好幾秒才回答：“我——有俄羅斯統。”

“？”祁訴和對面走來的人玩車，在人裡被裹挾著走，曾晚一會兒就被迫和他拉開了距離。進教室門再次相遇，曾晚接著說：“好有意思，那你去過俄羅斯嗎？”

“沒有，我也沒去過。”祁訴說，“只是有親戚在那裡吧。”

進教室沒多久，剔除走廊上人流的糾纏，他們馬上發現後門有人在吵架。曾晚走到第四組座位靠窗的那邊斜看過去，就見隔壁班一個長劉海小子半隻腳踏進他們班囂。

曾晚覺得那個男生眼，看向祁訴，就見他臉很不好，隨手放下手裡的飲料瓶大步走去，飲料瓶在不知是誰的散滿書本的桌面晃了晃。曾晚想了想，回憶起來那是經常在場上能看見的男生，偶爾單穿一件灰連帽衛打球。

祁訴已經走過去了，班長攔在班，隔壁男生前，平靜地說著什麼。男生一看見祁訴就冷笑起來，找到吵架的理由似的，居然半靠到了他們門框上。

“他把人家怎麼了？”曾晚找到許無，兩人一同關注向後門，小聲議論道。

許無搖頭：“中午吃飯還好好的，看不出來發生啥了啊。”

曾晚默默無言地看了一會兒：“……是啊。”

班長已經退回來半步，很快又走了出去，因為隔壁男生和祁訴都退回到走廊裡。一時班裡的人看不見發生了什麼，就聽見外面一陣驚呼。

曾晚急忙開人群跑過去看，隔壁男生揪住祁訴的校服領口，手指關節刮在鋒利的拉鍊頭子上也不在乎。祁訴慢慢笑了起來，眼睛立馬閃過一道亮，挑釁一樣。

男生也馬上認識到自己的失勢，微笑了一下，鬆開攥著祁訴領口的手，罵了一句言有盡而意無窮的髒話。

許無餘瞥見鄒餘甩著手走到後門來，開玩笑一樣把手上的水蹭到他背上：“怎麼了？”

不須許無和曾晚回答，他掃一眼就明白了大概。對於他和許無，隔壁男生要更加悉一些，他們班育課時間一致，自由活偶爾會湊到一塊兒組隊。“看來這次打得有點火啊。”鄒餘說道。

許無小聲問：“我們要不要加？”

鄒餘輕輕搖頭，心很好一樣，還在逗趣：“給祁帥留一點自我展示的空間嘛。”

許無覺得他這句話太譏誚，不皺了一下眉頭。曾晚聽見了，沒有言語。

快要打午自習鈴了，曾晚瞥見教室後牆的鐘指標近正點，同時，走廊上人漸空，盡頭樓梯口走來抱著作業的五班學委和他朋友。

他們正要經過三班門口，被糾纏在一起的人群擋住了，只好慢慢停下腳步。許無剛看到他們，就到邊曾晚忽地一下突然衝出去了。揚起一陣風，把他的劉海吹到了眼睛裡。

他一隻手眼睛，另一隻眼看見曾晚到兩人中間，有點激地升高了音調，偏又冷靜地直面隔壁班長劉海。長吁短嘆驚呼作怪中，許無費勁地聽到幾句“課間”、“你們同學……”、“和平解決……”類似的詞，接著午休鈴作響。門口圍的一圈給五班兩人讓出條道，兩人走過時無法阻擋好奇趁機往裡圈看進來。曾晚沒有和他們對上視線，臉頰有點發紅，直盯著隔壁男生的眼睛冒火。

兩邊又僵持了一會兒，曾晚語調嘲諷，不遑多讓，人群因為上課而鬆起來，卻仍流連不去。氣氛越來越焦灼白熱，加上老師隨時都會出現的張刺激。過了一會兒，空空的走廊盡頭徐州和男朋友先出現了。

徐州男朋友個兒也高，比隔壁男生高出一個頭多，他拍了一下男生的肩膀，幾個人對了話，曾晚退到一邊，徐州站過去，都沒再說話。曾晚先矮進班級裡，又貓到許無邊，有人回頭看看。徐州站在門口看男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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