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接過那塊散發著機油味的破布，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。
剛才那子排山倒海的悲傷，被蘇白這句“批發玉佩”生生地給憋了回去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空氣，強行制住心的崩潰。
雙手撐著膝蓋，老朱有些踉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“蘇先生見笑了。”
老朱的眼眶紅得像一隻剛鬥敗的公，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他轉過頭，不敢再看小石頭口的那塊玉佩，生怕自己再繃不住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只是看這玉佩的樣式，想起了早年因病早逝的老伴。”
老朱抹了一把眼角，強行給自己剛才的失態找了個藉口。
“當年我們家雖然窮，但也有一塊差不多的件，也是這麼個白玉墜子。”
老朱這番話編得半真半假，倒也算合合理。
“懂了，景生嘛。”
蘇白點了點頭，隨手把卷尺扔在石桌上。
雖然上附和著，但蘇白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，卻不著痕跡地在老朱上掃了兩圈。
眼神里，多了一平時沒有的銳利和審視。
這老黃，今天這反應實在太反常了。
蘇白是個現代人，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，但他不瞎，腦子更不笨。
仔細回想這段時間跟老黃的接，蘇白心裡的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一個自稱在隔壁村做綢買賣的普通富商？
普通商賈，能一口氣拿出一百多萬兩白銀的現銀？
普通商賈，能在三天之，把兵部武庫裡最高級別的百鍊鐵，像運大白菜一樣運出城？
最關鍵的是，剛才他看到那塊玉佩時，那種深骨髓的悲慟，絕對不是裝出來的。
小石頭脖子上的那塊玉佩，蘇白雖然不懂古董，但也能看出上面雕刻的雲紋極其繁複。
那種制式的玉雕，在大明朝，尋常百姓和商賈是絕對不敢用的，那是逾制的死罪。
這老頭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難道是當朝哪個手握兵權的勳貴家裡的管家？或者是某位王爺在京城的白手套？
蘇白著下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不管你老黃披著什麼馬甲，既然上了我造反集團的賊船，那就別想輕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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