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寒窗十載,步步與淚,一路掙扎向上,原以為登頂之日,便是護一生之時。
可如今,他金榜題名,位極人臣,手握權柄,萬眾敬仰,卻偏偏弄丟了最想護的那個人。
風穿過無人的庭院,捲起滿地塵埃,彷彿無人回應。
他閉了閉眼,眼底紅意翻湧,悔恨如水將他徹底吞沒:
“是我來晚了……是我負了你……”
“你到底在哪裡?”
侍衛統領風塵僕僕奔院中,單膝跪地,神凝重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挫敗與惶恐:
“啟稟駙馬爺,白雲城外、所有道渡口、村落驛站,己全部搜查完畢,家一行人蹤跡全無,沒有半點音訊!”
沐雲風形猛地一震,周氣息瞬間沉到谷底,握著玉佩的手指驟然收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微微發。
周遭的風彷彿驟然凝固,滿院狼藉的景象在他眼中愈發刺目。他方才下的慌、悔恨、焦慮,此刻盡數發,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痛楚席捲全。
他沉默良久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:
“繼續查。傳令各州府衙,調出行文,沿途所有關卡嚴盤查,天涯海角,活要見人,死要見。”
統領躬領命:“屬下遵令!”
待侍衛退去,偌大的府再次陷死寂。
沐雲風孤立於空庭,著遠方茫茫天際,眼底翻湧著絕與偏執,低聲呢喃:
“冰雪,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,我都一定會找到你。”
沐雲風心底的焦灼己然燃烈火,一刻也不願在這空寂的府多留片刻。他猛地抬眸,目銳利如鋒,沉聲喝道:
“來人,備馬,去連州城!”
守在院外的護衛聞聲不敢有半分遲疑,立刻應聲領命,迅速牽來駿馬,備好鞍韉。
沐雲風再不看這滿院狼藉,翻上馬,韁繩一勒,駿馬人立而起。他心頭只有一個念頭:家倉促出逃,最可能的落腳之地便是鄰境連州城。
馬蹄聲急促,塵土飛揚,一行人循著道疾馳而去,風聲在耳畔呼嘯,他攥著腰間的觀音玉佩,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執著——無論前路多遠,他一定要找到冰雪。
連州城早己傳遍狀元駙馬駕臨的訊息,崔建奎得知沐雲風一路追跡至此,欣喜若狂,當即用所有關係,親自辦一場極盡隆重的歡迎儀式。
城門口早己清掃一新,青石長街一塵不染;沿街兩側懸滿錦緞彩幡,硃紅宮燈次第高懸,迎風輕搖;城大小鄉紳、吏、士子盡數齊聚城門之下,整肅列隊,人人正裝肅立,翹首等候。
崔建奎著嶄新錦衫,腰束玉帶,親自站在迎候隊伍最前方,滿面紅,難掩驕傲與激。當年寒窗相伴、患難扶持的兄弟,如今己是當朝狀元、天子駙馬,一路榮歸,輾轉來至連州,於他而言,是莫大榮。
百姓夾道圍觀,人頭攢,人聲鼎沸,都想一睹新科狀元駙馬的絕代風華;鑼鼓班子分列兩側,長號鳴響,鑼鼓齊鳴,聲震長街,氣氛熱烈至極。
崔建奎目盯著遠方道,心底熱切萬分,只待那道悉影策馬而來,高聲迎上前去,讓全城人都知道——這風華絕代的狀元郎,是他崔建奎的結義兄弟!
道煙塵未散,沐雲風勒住馬韁,翻落地。一眼見城門下鑼鼓喧天、彩幡如雲,滿街盛裝迎候的人群,眉頭微蹙,快步走到崔建奎前。
他抬手按住對方正要行禮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眼底卻藏著暖意:“大哥,你整得太隆重了。你是瞭解我的,功名利祿皆是浮雲,只要兄弟在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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