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大門巍峨氣派,上方懸著一方鎏金牌匾,三個大字金熠熠,筆勢張揚奪目,在日下晃人眼目。樓閣層疊錯落,飛簷翹角蜿蜒向上,樓上窗欞雕花緻,簷角輕紗垂落,澤暗潤,不似別那般豔俗張揚,反倒出一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曖昧魅氣息,勾人心絃。
沐雲風自飽讀聖賢書,一眼便辨出此地來歷,腳步微頓,眉眼間掠過一侷促,連忙側首看向旁之人,語氣帶著幾分書生的窘迫與拘謹:“大哥……此莫不是風月之地?小生一介寒門書生,素來恪守禮法,這般地方,怕是不妥。”
老弟,這是我姐姐開的,心悅樓。別瞎想啊,這是青樓,但不是你想的那種,來這裡的都是有份有地位的人,還有更多的詩人聖賢呢。
沐雲風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,面上的窘迫褪去幾分,眼底仍帶著幾分謹慎,抬眸向那座魅人的心悅樓,隨即轉頭看向旁大哥,拱手輕笑道:
“原來如此,倒是雲風見識淺薄,誤會大哥了。”
他眉目溫潤,書生的清雅氣質渾然天,語氣謙和誠懇:“既為令姐所開,又彙集文人賢士,想來此必是雅緻清和之地,而非尋常風月之所。承蒙大哥引薦,能一觀,也算有幸。”
說罷,整理了一下襟,神從容了許多,只是瞥見樓閣那的魅氣息時,耳依舊掠過一淺紅。
老姐,老姐,我來了。
話音落下,樓珠簾輕挑,一名子緩步而出。
一緋煙羅長,青挽流雲髻,僅簪一支赤金步搖,眉目生得極,眼波流轉間自帶一嫵的風,周氣場沉穩大氣,既有主事人的幹練,又藏著幾分風塵裡沉澱的溫婉。
見來人,角彎起一抹淺笑,眉眼瞬間和下來,聲音糯悅耳:“你這小子,許久不來,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”
目一轉,落在側容貌清絕、氣質如玉的沐雲風上,眼底掠過一驚豔,隨即斂去,神從容得。
“這位便是你帶回的那位小兄弟吧?果然品貌不凡,溫潤如玉。”
思思帶這位公子去雅坐,我與我弟有話要聊聊。
好的姐,公子請隨我來。
思思前面帶路,曼妙的姿左搖右擺,的貓步踩在金楠木地板上,剁!剁!
雲風都不敢正眼看,微低著頭緩緩跟上。
公子請稍坐片刻,是第一次來嗎?有沒有心儀的姑娘,我們這裡主要是研究音律,聽聽曲,作作詩詞,還有賞心悅目的歌舞。公子先給你您上壺茶,小二!上好的西湖龍井一壺。
多謝思思姑娘了,您忙,我自己坐會吧。
沐雲風跟著踏心悅樓,雕樑畫棟,暗香浮,竹聲若有若無,滿室皆是溫婉子,笑語嫣然,真真切切了一溫人窩。他雖心端正,此刻其間,也只覺周遭暖意融融,一時心緒微漾。
夜幕沉沉,府書房燭火搖曳,影在緻的雕花木案上明明滅滅。
夫人蹙著眉,神滿是不忍,語氣裡帶著深深的顧慮與心疼,聲音得極低:“他爹,我們這麼做,是不是對那沐雲風太殘忍了?那孩子品端正,並非頑劣之輩,我這心裡,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老爺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,聞言筆尖一頓,眉頭鎖,面驟然沉了下來,語氣威嚴而刻薄,滿是權貴的傲慢:“婦人之見!我為朝廷命,兒乃是名門閨秀,怎可下嫁一介寒門窮酸書生?此事絕無可能,斷不能由著胡鬧。”
夫人被他厲聲打斷,只得垂下眉眼,無奈地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憂愁,低聲勸道:“好好好,你是老爺,事事都由你做主。可……可萬一這事讓冰雪知道了該如何是好?正值竇初開,心中滿是純粹好的念想,我們這般從中作梗、刻意拆散,若是真相敗,該多傷的心啊……”
老爺猛地將筆擱在硯臺之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目凌厲如刀,語氣狠戾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警告:“行了!休要再提!今日之事,你我二人爛在肚子裡,誰也不準向外吐半個字!若是走風聲,壞了我的大事,休怪我無!”
迴廊影深,冰雪本是提著襬,端著一盞熱茶前來書房給父母請安,腳步輕緩,滿心皆是往日殘留的委屈與對沐雲風的惦念。
誰料尚未推門,書房的爭執一字一句,清晰耳,字字如利刃,狠狠扎進的心口。
原來所有誤會、疏離、被迫分離,從不是雲風的過錯,更不是分淡薄,而是自己最親的雙親,一手佈下的騙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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