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車馬顛簸,晝夜兼程,崔建奎寸步不離守在旁,護著沐雲風一路趕回連州城。
府邸臥房,燭火昏黃搖曳,映著床榻上的沐雲風。他靜靜躺著,面蒼白如宣紙,瓣失盡,呼吸微弱而淺緩,往日里靈的眼眸此刻半闔著,只剩無盡的倦怠與破碎。
崔建奎立在床邊,糲的手掌攥著床沿,平日裡悍厲的眉眼此刻擰一團,心口像被巨石狠狠住,酸與心疼翻湧織。看著兄弟被傷摧殘到這般模樣,想起荊州那一幕、那口鮮,他終究剋制不住,肩頭微微聳,素來鐵骨錚錚的漢子,竟難過得低聲泣起來,眼眶通紅,滿是無力與自責。
沐雲風察覺到旁的靜,費力地緩緩睜開眼,視線模糊地看向泣的崔建奎,氣息微弱,聲音輕緩,帶著幾分沙啞,卻依舊在輕聲寬:
“大哥,別難過……我沒事。”
臥房外驟然傳來侍衛洪亮的通傳聲,穿屋沉悶抑的氣息,打破了滿室悲慼。
“公主殿下駕到!”
崔建奎聞聲猛地收住泣,慌忙抬手拭去眼角溼痕,迅速首起,收斂了方才的心疼失態,神轉為恭敬肅穆,側立一旁。
床榻上的沐雲風聞聲,蒼白的眉眼幾不可察地了,眼簾微抬,眼底掠過一倦怠與茫然,無力的軀連側頭的力氣都沒有,只靜靜躺著,任由窗外的天落在毫無的面龐上。
片刻間,一陣輕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侍垂首引路的影,夢瑤公主一華貴宮裝,步履端莊,己然踏臥房之中。
一眼便見床榻上形容枯槁、面慘白的沐雲風,秀眉瞬間蹙,眼底滿是焦灼與擔憂,快步走上前來。
夢瑤公主快步衝到床前,往日端莊從容的儀態然無存,著床上面慘白、氣息孱弱的沐雲風,心口驟然一,心疼與惶恐瞬間席捲全。
不顧旁人,俯握住沐雲風冰涼的手,聲音抖哽咽,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,順著緻的臉頰滾滾落,淚如泉湧:
“駙馬!你怎麼了?怎麼病這般模樣?”
一旁的崔建奎垂首而立,看著公主這般失態痛哭,心中滿是無奈與酸楚,卻無從開口。
沐雲風到掌心傳來的溫熱,緩緩睜開黯淡無神的雙眼,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夢瑤,眼底掠過一微弱的容,氣息微弱,聲音沙啞無力,輕聲寬:
“公主……莫哭,我無礙。”
夢瑤公主攥住沐雲風冰涼的手,淚眼朦朧,神堅定,滿是急切與心疼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:
“走,我帶你回宮去!宮裡有醫聖手,藥材齊全,有最好的醫治條件,定能把你治好!”
話音未落,便示意後侍準備輦駕,俯想要攙扶床榻上的沐雲風,眼底的淚水依舊不斷滾落,滿心只盼著他能儘快好轉。
一旁的崔建奎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拱手輕聲勸道:“公主殿下,雲風此刻虛弱,不宜顛簸,還請三思。”
沐雲風著夢瑤滿是擔憂的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,疲憊地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微弱沙啞:“公主……不必勞煩,我在此休養幾日,便會好轉。”
可夢瑤哪裡肯依,握著他的手愈發用力,語氣帶著幾分哽咽:“不行!我絕不能看著你這般苦,今日,我一定要帶你回宮!”
夢瑤見沐雲風氣息孱弱、彈艱難,心疼得無以復加,當即俯,手便想去扶,語氣又急又疼:“雲風,我扶你!不,我揹你走!”
一旁的崔建奎立刻上前半步,拱手攔住,神懇切:“公主殿下,萬萬不可,男有別,您金枝玉葉,怎可做這等活,還是讓我來背,我是他大哥,理所應當。”
夢瑤卻猛地抬眼,眼底帶著淚痕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與護短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“你們都退下!我自己的丈夫,我自己會背!”
話音落下,全然不顧份尊卑,小心翼翼俯,輕輕攬住沐雲風的肩背,作輕卻堅定,執意要親自將他背起,滿心滿眼,只剩護他周全的執念。
崔建奎見狀,只得停下作,無奈地退到一旁,看著公主纖細的影,心底滿是慨,卻再無半句阻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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