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枕清歡》玉殞重生(1)

作者:爾安歸·16天前

玉殞重生

“怎麼回事?”謝清墨正道,“方才不是還好好的。”忙快步往沈歡屋子方向去。

“小的剛把府中這月的賬本拿去讓晴茵轉給夫人,不料晴茵沒見到,倒是見了夏竹慌慌張張地跑出來,手裡還拿了一張染的手帕。”長隨李端氣還沒勻就,跟著謝清墨後快步走著,“夏竹已經去去請郎中了。”

謝清墨趕到的時候,沈歡正伏在暖閣的圓桌上,手邊擺著才吃了兩三口的秋梨燉盅,左手搭著桌沿,右手拿著帕子捂住又咳了一聲,果然又有一小鮮紅的染紅了帕子。

“國公還是別進來了,妾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沈歡便猝然趴下不省人事。

像跌了一片混沌深海,腦中一幀一幀掠過的全是那些過的、恨過的、憾的、悔恨的,都浸在這冗長的夢境裡,被,被蒸騰……不知過了多久,那些紛紛紛歸於平靜,最終化為一抹虛無的白。

恍惚間,遠似有鶯啼鳥囀。掙扎著,在冰湖中攀上一浮木,周圍卻仍是一片漆黑。就在這時,一個悉的聲音如石子落湖面,忽然擊碎了這漫長如死寂般的黑暗。

“娘子,娘子,醒醒。”是晴茵。

意識在慢慢回籠,最先覺到的是麻,從手臂開始,麻麻得近乎疼痛。沈歡勉強坐起,頭沈的厲害,後背的衫被汗浸溼,像是昏睡了幾天一般。

“國公呢,方才他不是還……”沈歡怔怔抬頭,啞著嗓子喃喃道。又對上晴茵錯愕的眸子。

“娘子,您在說什麼啊……”晴茵懷疑自己聽錯了,又或許是娘子睡糊塗了,在做什麼奇怪的夢。

沈歡沒應,環顧四周。床邊藕荷綢緞夾棉簾,不遠紫檀木製案子上的菱花銅鏡,還有那懸於壁上的檀木鞘短劍——正是時父親所贈。

眼前此景,分明是自己未出嫁前的閨房。沈歡倒吸一口涼氣,驚得吐不出一字來。

慌得晴茵上前一把拉住的手說:“娘子莫怕,晴茵在這兒。”

沈歡抬頭看向晴茵,果然如初綻的新蕊一般明麗可,這正是十四五歲的晴茵。

“晴茵,現在是何年歲?我方才在做什麼?怎的就趴在這桌上睡著了?”沈歡尚不知為何在自己上發生這樣的事,先問清楚眼前的事再說。

“娘子果真是睡糊塗了。”晴茵看沒事鬆了一口氣,“現下是平六年二月。”

晴茵一面說,一面在沈歡旁的圓凳上坐下,比沈歡年長一歲,自小便了府,同一起長大,似姐妹。

“夫人愁你總喜歡舞刀弄劍的,特地尋了個京城有名的繡娘來教您繡活,誰知我就一會兒的功夫不在,您可把繡娘氣走了。”晴茵無奈一笑,“繡娘走時正上我進院子,同我說‘你家娘子金枝玉葉,十指沾不得這繡繃子上的活,老愚拙,不敢再耽擱娘子前程,就此告辭。’”

晴茵繼續說:“我尋思著是怎麼了,一進屋便瞧見您直接伏在案上睡了。”晴茵忍不住笑了,“看來我們娘子還真不是這塊料子,您去同夫人好好說說,就此作罷便算了。”

沈歡順著晴茵的話回憶著,那時新年剛過,母親吃年酒時瞧見別家的娘子都繡藝了得,便更嫌棄自己兒這手上功夫了。安排了自己同繡娘好好學學,可後來記不清為何沒再學了。原是自己學著學著把繡娘氣跑了啊。

沈歡赧然,自己還真是朽木不可雕也。

“我一會兒去跟母親賠個不是便好。”沈歡說,“你去忙吧,我自個待會兒。”

晴茵聽了便去忙了。

沈歡獨自坐著,想著如果是真的要重來一次,最最要的就是一定不要再那國公府。

如果猜的不錯,謝清墨進來時自己最後那一咳便是要了命的。且不說是不是自己生了這肺癆什麼的病,但那一咳,可一定是被謝清墨應氏那孤府給活生生氣的。

這次說什麼都不能為這對男平白丟了自己的命。又思及自己最後那些時日咳嗽的病,想是肺癆無疑,沈歡覺得這回多得懂些醫,不說醫人,起碼能照顧著自己。

細數盤來,父親鄉野出以軍功立府,對行醫問藥之一竅不通;再說外祖家,世代經商,現為揚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富商大賈,但猶記小時候隨母親回揚州省親小住時,好似聽聞外祖母有位兄長乃南直隸遠近聞名的神醫,最於針灸之。沈歡當下決定明日便去母親那裡打聽此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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