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這個兒。”
這半句話的尾音還掛在窗欞上的時候，天就亮了。
宮裡頭訊息傳得快，快到什麼程度呢——天剛從墨藍變魚肚白，花園掃地的老太監就己經跟旁邊澆花的小太監嘀咕上了。
“昨兒滿月宴上的事你聽說了沒有？”
“哪件事？”
“小公主一掌把萬歲爺的酒杯給拍地上了。”
“就這？孩子鬧騰不是正常的嘛。”
老太監掃帚一頓，湊過去低了嗓子。
“那杯子沿上有道裂紋，熱酒泡著再喝下去——你品品，那後果。”
小太監澆水的手停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小公主知道？”
老太監搖了搖頭。
“我什麼意思也沒有，我就掃我的地。但萬歲爺當時抱著小公主的那個勁兒，這麼跟你說吧，我在這宮裡伺候了三十年，那種眼神頭一回見著。”
小太監沒有再說話，但手裡的水壺偏了個方向，澆了自己一腳。
類似的對話在這天早上的紫城各個角落同時發生著。
從乾清宮到膳房，從務府到各宮偏殿，傳來傳去的版本越來越離譜——最初是“小公主打翻了酒杯”，傳到第西個人裡變了“小公主用手指了那隻杯子就裂了”，傳到第八個人的時候己經升級了“小公主一哭杯子自己就碎了”。
團團寢殿裡還什麼都不知道。
睡了一整夜沒醒過，中間吃了兩頓也是迷迷糊糊地叼著就喝了，喝完倒頭接著睡。
一覺醒來的時候，日己經從窗格子的最下面一條爬到了中間那條。
團團張了張打了個呵欠，虎頭帽的銅鈴了一聲。
蘇嬤嬤的臉出現在了搖籃上方。
“公主醒了？”
團團眨了兩下眼睛看著。
蘇嬤嬤今天的眼圈比昨天深了一層，但神頭卻異常好，抱起團團的時候手穩得像一座小山。
春杏從外間端著溫水進來，走路的姿勢跟往常不太一樣——往常是小碎步慢慢走，今天幾乎是小跑。
“嬤嬤，前頭傳話說萬歲爺用過早膳就過來看公主。”
蘇嬤嬤把團團放在榻上臉。
“知道了。把公主那件新的鵝黃小袍子拿出來換上，虎頭帽也換頂乾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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