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亮，正院裡便先有了靜。
青杏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時，屋裡燭火已經點上了。昏黃燈影裡，沈昭寧靠坐在榻邊，肩上披著件薄衫，像是早就醒了。
青杏腳步微微一頓，聲音也下意識放輕：
“小姐，怎的起這樣早？”
沈昭寧抬眼看了一眼，只淡淡道：
“睡不著，便起了。”
說得平靜，像真的只是醒得早了些。
青杏看了片刻，到底什麼也沒說，只快步上前替攏了攏肩頭的披衫。
今日是的生辰。
青杏把那點酸下去，低聲道：
“奴婢伺候小姐梳洗吧。”
沈昭寧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一日的梳妝，比平日細緻了些。
青杏給挑了件月白纏枝紋長，外頭罩淺青薄褙子，素淨，卻襯得眉眼越發清冷。髮髻也梳得比平日更整齊些，只簪一支白玉簪，耳邊垂下兩縷細發，多和了些蒼白的臉。
青杏替簪上簪子時，指尖微微頓了一下，低聲道：
“小姐今日氣總要好些才好。”
沈昭寧看著銅鏡裡的自己，靜了片刻，只輕聲道：
“不過是尋常一日，不必太費心。”
話雖如此，卻也沒讓青杏把簪子換下。
那支白玉簪並不算多名貴，卻是從前生辰時最常戴的一支。往年總嫌太素，今日卻還是留了下來。
院子一早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廊下落了薄薄一層灰，也都被淨了，連窗邊那幾盆花都挪出去見了見日頭。小廚房那邊更是一早就忙起來，湯羹。點心。長壽麵，都照著往年的樣子備著。
沒人明說在等什麼。
可誰都知道，這一日和平時到底是不一樣的。
天一點點亮起來。
沈昭寧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卷書，許久也沒翻過一頁。青杏替換了盞熱茶，忍了又忍，還是低聲道：
“小姐，大人許是前頭有事絆住了，晚些總會來的。”
沈昭寧眼睫輕輕一，沒抬頭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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