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沒。
方才路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，到這裡，便已經散得乾乾淨淨。
抬眼看向方承硯。
方承硯這才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清漪初來，是客，坐得近些，沒什麼不妥。”
他說得平平淡淡，像這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沈昭寧聽著，口那點剛浮上來的熱意慢慢涼了下去，連手指都木了一瞬。
顧清漪聞言，輕輕笑了笑，溫聲道：
“妹妹別見怪。說起來，我與你母族那邊也沾一點親，今日不過一頓家常飯，不必拘禮。”
頓了頓，又輕聲道：
“這幾日怕是還要在府裡叨擾。方大人已替我安置了東側院，我起先還覺得不妥，可他說既來了，總不好委屈了我。”
東側院。
離書房最近的一。
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輕輕蜷了一下。
顧清漪說完，仍是那副溫溫的神。可越是說得自然，那副被挪遠的碗筷便越顯眼。
沈昭寧站了片刻，終於抬步往裡走去。
一步一步，走得很穩。
走到自己位置前，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瓷盞，停了停，才手了。
盞壁是涼的。
收回手，慢慢坐下。
背脊依舊得很直，袖垂得整整齊齊，只有坐下那一瞬，腰側傷被椅沿一頂，痛意猛地竄上來，得手指倏地收。
席間一時只剩筷箸輕碗盞的細碎聲響。
顧清漪偶爾輕聲說一句話，方承硯也淡淡應一聲。那語氣都不重，甚至算不上親暱，可越是這樣，越顯得自然。
自然地彷彿才是那個後來的。
沈昭寧垂著眼，勉強吃了兩口，便覺得間發，連再咽一下都難。
將筷子輕輕擱下。
那一點細響不大，方承硯卻抬眼看了過來。
沒有迎上那道目，只慢慢起，聲音很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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