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明時，賽場外的鼓聲終於響了起來。
沉悶的鼓點隔著氈帳傳進來，一聲過一聲，混著遠漸起的馬蹄。笑語和弓弦聲，得人心口發。
謝知微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賽場那邊已經亮起火把，北狄各部眷正陸續往場中去。今日是鷹賽最後一日，能留下來的，都是昨日勝出的子。
沈昭寧一夜幾乎沒有睡沉，眼底有淡淡，臉比昨日更白，神卻已經平靜下來。
沒有再耽擱，起換了一更深的裳，袖口收，護腕扣好。肩頭那層紗布纏得極，稍一抬臂，便能覺到肩骨附近被住的沉重。
賽場上比昨日更熱鬧。
高臺上的貴族席多了許多影，北狄兵在四周來回巡守，木架。鷹牌。箭靶都已重新擺好。
今日仍是三，兩兩互比，每一鷹牌前都會押上一名俘虜。越往後，鷹牌越遠，木架越高，俘虜的份也越重。
沈昭寧聽完，只輕輕釦了護腕。
怕的不是箭難。
怕的是，每一次木臺後的簾帳掀開，都會押出一個不敢認的人。
有人一看見，立刻高聲喊道：
“阿寧！”
“赤勒部阿寧來了！”
沈昭寧抬眼看過去，學著昨日那些北狄子的模樣，微微揚了揚下，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第一很快開始。
對手先，箭釘鷹眼偏左，引來一陣好。到沈昭寧時，走上前，只抬弓這一瞬，肩頭便被紗布勒得微微發麻。
指尖停了極短一瞬，很快穩住呼吸。
箭破風而去，正中鷹眼。
沈昭寧垂下弓，退回原位。只有謝知微看見，放下手時，指尖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。
第二，風更急。
押上來的俘虜衫破爛，卻沒有大辰軍中的舊布帶。
沈昭寧目一頓，又很快移開。
可這一口氣還沒鬆下去，心口便又沉了幾分。
不是這一，那便可能是下一。
對面的北狄子先，箭釘鷹眼偏上半寸。到沈昭寧時，抬弓比方才更慢，旁人只當在等風，唯有謝知微知道，每一次看向鷹牌前的俘虜，心裡都像被刀鋒刮過一遍。
弓弦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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